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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盲艺人,琴瑟和谐走天涯
来源:www.CF66.Net 作者:白露 阅读: 次 字体:
 一位是自幼双目失明,听两遍歌就能把曲调记住;一位是少年白头、视力微弱,能唱男女声,且把高难度的歌唱得非常逼真。他们怀着对彼此的怜惜和对音乐的共同爱好走到一起,结伴天涯,演唱漂泊的人生……

一对盲艺人,琴瑟和谐走天涯

    星星次第亮了,喧嚣了一天的城市渐渐地安静了。在金虾巷一段较开阔的地方,电子琴的声音悠扬地响了起来,一位白发女艺人唱起了《夫妻双双把家还》,她一会用男声唱,一会用女声唱,字正腔圆,声情并茂,吸引了不少路过的行人。
    弹电子琴的艺人叫李正银,虽然只有35岁却已满脸沧桑,他娴熟地弹着电子琴,一曲又一曲,在夜色中,谁也没觉察到他是位盲人。女艺人叫汤喜姣,红袄白发,分外显眼,如果不是她唱歌中气十足,谁都以为她已经年近古稀,其实,她只有31岁。
    这一对特殊的艺人在异乡的街头弹着、唱着,夜渐渐深了,他们起身告别观众,汤喜姣把几十斤重的变音器、电子琴等音响器材搬到自制的小车上,两人一起拉着小车,离开拥挤的人群,向旅馆走去。春天的夜晚格外醉人,春风轻柔地拂来,像父母温暖的问候,像孩子稚嫩的声音。在他们的家乡——潜江市周矶乡范新村,父母也许正在灯下缝缝补补,儿子也许正在做作业,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他们为何要远离家乡,远离高龄的父母和正需要他们呵护的孩子呢?那不堪回首的一幕一幕啊……
    
十四岁,他开始了流浪
    
    李正银有兄妹六人,小时候,父母都忙着挣工分,没时间照顾他们。李正银在六岁那年得了一场病,由于没及时治疗,他的视力逐渐变模糊了,白天还能看得见,一到晚上眼前就一团黑,但这没有引起家人的重视。一段时间后,李正银就完全失明了。一个爱蹦爱唱的人,从此与黑暗为伴,他的心尝尽了孤独和寂寞。
    所幸的是,李正银不久后就找到了精神的寄托。比他大十几岁的哥哥是当地文化宣传队里的一员,二胡拉得很好,哥哥见李正银喜欢听他拉二胡,就把二胡塞在他手里,教了些基本的乐理知识,任他摸索。不久后,李正银竟能拉一首完整的乐曲了。
    家里的生活条件好些时,李正银就买了《音乐初级教材》磁带自学,才真正跨入了音乐的大门。李正银的记忆力好得惊人,一首曲子,只要听一两遍,他就能把曲调记住,而且与书上的乐谱丝毫不差。他的这项绝技是他在以后流浪的日子得以生存的主要原因。
    在他14岁那年,一位老艺人要到四川卖艺求生,李正银在家除了拉二胡、唱歌外,实在没事可做,就央求老艺人带他一起出去看看世界,老艺人同意了。他们边走边唱,一直唱到了四川,又从四川唱到湖南,从湖南唱回老家。他们那时主要靠唱民歌和拉二胡为主,一天的收入仅够填饱肚子。但对李正银来说,这些经历对他很重要,他走过很多地方,遇到了一些艺人,也从他们那里学到了很多知识。
    有一年,他独自到四川西昌卖艺,正在街头拉二胡时,遇到了当地部队文工团的罗老师,一位对二胡很有造诣的军人。罗老师俯下身去,看他拉二胡,问他是不是经过正规培训,当他得知李正银是自学时,非常感动,说他拉二胡的姿势很正确,并建议他拉古曲,如《二泉映月》、《江河水》之类的。李正银为难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教材,也不知道在哪买。”
    罗老师略一思考问道:“你能不能在这等一会?我去一下就来。”
    于是,李正银边拉二胡边等,一个多小时后,罗老师又回来了,递给他一盘古乐曲磁带,还有一盘乐曲磁带教材。随后,罗老师把他带到附近的一家旅社,为他交了房租,让他在那里住了三个星期,每天潜心练习,并不时地对他进行指导。
    在李正银离开时,罗老师把名片留给了他,让他三年后再来找自己。遗憾的是,李正银在以后的漂泊途中把这张名片弄丢了。但是,罗老师教给他的知识,让他受益匪浅,音乐水平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双眼失明的他遇到了白发苍苍的她
    
    就这样在外地拉着二胡、唱着民歌,过了一年又一年,叶子青了又黄了,花儿开了又谢了,李正银的年纪也渐渐地大了,在外面的长期流浪让他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小家,有一个温柔的她。
    1989年春节,在外面流浪了一年的李正银回到了家中,村里的人为他提了一门亲,一个邻村的姑娘——汤喜姣,这个姑娘出生时头发就是白的,视力只有0.01。汤喜姣喜欢唱歌、唱戏,民间小调是她最拿手的。由于双方都是残疾人,他们同病相怜,再加上对音乐的共同爱好,他们开始了交往。
    在两人交往期间,汤喜姣跟着李正银学会了唱流行歌曲、民歌。汤喜姣对唱歌很有天赋,流行歌曲学两遍就会,其他难度较大的歌曲,虽要学一周左右,但她一旦学会了后,你会分不出哪个是原唱,哪个是她唱的。
    知道汤喜姣有唱歌天赋,李正银很高兴,独自流浪了几年后,他决定带汤喜姣一起到外地卖艺求生。在他们打算一起出去的1998年初,他们遇到了一位老师,这位老师把和李正银一样有着音乐爱好的残疾人招集到一起,成立了“残疾人演唱小组”,专门到各地表演,这位老师培训了他们两个月,教会了他们弹吉他、吹笛子等,然后他们一起到附近的城镇卖艺,不久后,由于人多,收入菲薄,他们就解散了。
    在培训期间,汤喜姣发现了自己的一项特殊功能,就是可以唱男声。那是有一次,她嗓子因练歌过度变得嘶哑,在唱一个低音时,她竟然发出了男声,这一发现让两人都开心不已。这让李正银进一步有了两人一起闯天下的想法。
    
一起流浪天涯海角了白发苍苍的她
    
    回到家后,李正银花了几百元钱买了电子琴,开始练习。他在流浪途中听到有人弹儿童电子琴,电子琴悦耳的声音让他感到很新奇,从乐声中,李正银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他暂时停止了流浪,开始研究电子琴。  
    没有老师教,李正银就在家里自己摸索,听磁带、试弹,一遍又一遍,直到一年后,他才真正掌握了这门神奇的艺术。
    1999年,李正银又花钱买了音响之类的东西后,请家人为他们做了一个一米长、半米宽的带轮小车,装上音响之类的物什,他和已结婚数年的妻子汤喜姣出发了。
    他们辗转从荆门到达宜昌市当阳县育溪镇时,身上带的200元钱已花得差不多了,一下车,已是黄昏,他们就找了个空地方,摆开音响,李正银弹起了电子琴,汤喜姣唱起了歌。两个残疾人的表演吸引了很多观众。大家既同情他们的不幸,又被他们的技艺所感动,纷纷把一元钱、五角钱放在他们面前,这一次,他们赚了一百多元钱。在他们结束演唱的时候,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走上前来,说要带他们去旅店,最后却把他们带到了自己家里,管吃管住招待了四天。
    几天后,他们离开了育溪镇,又在别人的介绍下来到了另一个镇。就这样,他们拉着小车,一个镇一个镇地流浪着,从湖北到湖南,从广西到四川,又从四川到青海……几年来,他们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全国,音响已经用坏了两个。
    每天晚上表演完回到旅馆,他们就开始学新歌。李正银怕打搅别人睡觉,就戴着耳机练电子琴,拉二胡时则把音量调到最小。汤喜姣呢,就在白天练唱歌。在不断的锻炼中,汤喜姣的嗓音越来越好了,她可以唱出高难度的《青藏高原》、《山路十八弯》、《雄鹰在蓝天飞翔》、《神奇的九寨》等歌。这些歌,成了她的主打歌曲。
    在流浪的过程中,李正银夫妇遇到过很多困难、挫折,但他们的记忆里只装着那些美好的回忆。有一次,他和妻子去重庆卖艺,妻子因奔波的辛苦流产了,手上的钱也因给妻子看病快花完了。看着虚弱的妻子,李正银决定先回家,可是,他们手里只剩下了11元钱,而且两人已经20个小时没吃东西了。汤喜姣饿得实在受不了,就花了一元钱买了四个小笼包,那小笼包太小了,汤喜姣两口就把包子吃完了。不吃还好,一吃更饿了,她央求李正银再给她买点吃的,那10元钱,是他们仅有的路费,但饿得没法,李正银就领着妻子来到餐馆,买了8个小笼包、两碗稀饭,顾不得坐下,就站在卖饭处狼吞虎咽,唏唏有声。正在李正银吃得正香时,有人拍他的肩,回头,有人朝他手里塞了钱,在李正银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时,那人就转身离开了。李正银摸着手中的钱,不知道是多少,就让汤喜姣看,汤喜姣告诉他是一个“1”两个“0”,李正银猜不出是多少钱,因为他还没“见”过一百元面值的钱。他只好装作去买东西,在别人的惊异声中才知道手里的钱是“巨款”。李正银琢磨着,也许是他们的吃相引起了别人的同情心,才让他们有了这超额的回家路费。
    在李正银夫妇流浪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多无私帮助他们的人,有的帮他们找便宜的旅馆,有的带着他们到人比较多的地方去表演。这些人的善举温暖着他们的心,让他们即使在异地他乡也不感到寒冷。
    每年,他们最盼望的就是过年,因为只有过年时,他们才回到家中,和父母孩子相聚,他们非常珍惜这过年前后的一个多月,为了补偿孩子,他们给孩子买学习资料,教孩子唱歌,天伦之乐的幸福让他们一天比一天留恋着家,久久呆在家乡不想外出。
    由于他们已唱出了名,不外出也有人请他们,附近只要有红白喜事,就有人来接他们去表演,每次表演能赚一百元左右。李正银夫妇由此想到,如果能把残疾人组织起来,组成个“残疾人乐队”什么的,专门来为村镇的红白喜事服务,让更多的残疾人有自己的饭碗,不再做“废人”,既服务了邻里,又不再流浪他乡,不是很好吗?
    于是,在流浪的过程中,他开始注意同残疾人交流,并教喜欢音乐的残疾人唱歌、弹琴。如今,他和妻子正一步步走向梦想。也许真会有一天,像他们那么想的,不再漂泊,领着“残疾人乐队”,引吭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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