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舞台在夜晚。当黑夜拉开序幕,他们舞着音乐的翅膀,在城市很多寂寞的人的心里,精灵般飞翔……
乘着音乐,在城市的夜空飞翔
孙家权和丁建华都是做音乐的,一个穿梭在酒吧、夜总会、舞厅唱歌、作主持,一个在荆门、广东各酒吧、迪吧击鼓而歌、或者吹着悠扬的萨克斯。他们都是活在音乐中的人,音乐给了他们生命的灵气,也给了他们多彩的梦想,多年来,他们带着这灵气和梦想,在音乐的天空自由飞翔……
孙家权:想做纯粹的音乐人
孙家权(流浪歌手,沙洋县沈集镇人,出生于1973年,作了十年的流浪歌手。)
音乐伴着我长大
我之所以走上音乐的道路,与父亲有很大的关系。我的父亲是民间艺人,编歌、唱歌、玩彩船、耍狮子样样精通。小时候,我一直跟着父亲,耳闻目睹的,自己就学会了唱歌、跳舞,虽然不规范,但也学得像模像样。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音乐”这个名词,一直到上小学,我们镇上才有了电视,从电视里,我学到了很多歌,才接触到音乐的边缘。
我上初一那年,各个学校举行歌咏比赛,我跃跃欲试,可是老师却推荐了另外一个女孩子,我在不服气的同时暗暗下定决心,下次比赛我一定拿到名次!
机会终于来了,第二年,镇上为庆祝“五四”青年节再一次举行了唱歌比赛,我直接找到镇上报名处,报名参赛了。比赛的时候,我唱的是一首在电视上学会的歌——《星星知我心》,当歌声响起,掌声就不断。这一次,我获得了全镇第一名的好成绩,我终于用成绩证明了自己音乐方面的才能。
过早地在音乐方面崭露头角让我渐渐地不安分起来,我渴望在音乐方面闯出一片天空,于是,1990年高中刚毕业,我就朝音乐的殿堂进军了。
作歌手,一路走一路唱音乐人
在我生活的农村,有很多下放的知青,他们中间有些人有着出色的音乐才华。这些人经常聚在一起唱歌、拉二胡、弹吉他,我也经常在课余时间跟着他们哼哼唱唱的,渐渐地和他们混熟了。没事的时候,我们就谈着各自的理想,却发现,音乐是我们唯一的追求,既然都这么热爱音乐,我们何不成立个艺术团,来实现我们的梦想呢?
于是,高中毕业后,我和这些喜欢音乐的人们一起,满腔热情为我们的艺术团的成立、扎根而努力,可是,一年后,由于资金、技术方面的原因,我们的艺术团夭折了。
1992年,我在沈集镇开了个照相馆,虽然摄影也是门艺术,但我的心已被音乐占据,在开照相馆时,我的心仍在音乐上游移,我知道我需要一份注满音乐的生活。一年后,我离开了沈集,来到了荆门,寻找在音乐上发展的可能。
金桥大酒店在当时拥有最大的歌舞厅,我渴望着能在那里唱歌,正好那个酒店要招服务员,我就前去应聘。当时的经理对我很是看好,让我在歌舞厅售票、招待客人。不久后,因歌舞厅要装修,我被调到了餐饮部管理音响,我就经常对着麦克风唱唱歌,没想到被那位经理听见了,他见我有唱歌的天赋,就让我唱几首试试,听完后,他当场表示等舞厅装修好后让我晚上去唱歌。
我在歌舞厅的演唱生涯从此开始了。白天,我在餐饮部工作,晚上,我就去歌舞厅唱歌,唱的都是当时流行的、人们爱听的歌曲,有时唱到即兴处,我还舞上一段。
由于这种娱乐场所不停地需要新面孔,我也就开始不停地在荆门各个舞厅、酒吧、夜总会开始了唱歌。每个晚上每个歌手的唱歌时间是半个小时,有时,为了生计,我一晚上要串三个场,经常是这个娱乐场所唱毕,就骑上自行车,赶往另一个娱乐场所。
很多人都认为唱歌是件轻松的事情,其实,唱好一首歌也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很多的力气。为了学一首歌,首先我就一遍遍听,接着把曲谱记下来,反复地唱。表演的时候尤其费力气,运气不说了,还要调动好情绪,全身心地投入到歌曲中所要表达的内容中去,这样唱出来才有感情,才能打动别人、感动自己。有的时候,歌手也是一名演员,只有融入那种气氛中,才能把戏演活。我就像演员一样把情绪投入到一首首歌曲中,半个小时唱下来,往往累得满头大汗。
像我们做流浪歌手的,一晚上最多工作一个半小时,还有很多的时间当然不能浪费。于是,在做歌手的同时,我还白天兼做艺术摄影、拉保险。后来,我唱的歌被大多数人所接受、所熟悉后,我就开始做主持:主持企业、酒店开业典礼、主持别人的婚礼、主持晚会、为商业作促销主持。在当主持的时候,我一般就是又说又唱的,把当时的气氛调动得热闹非凡,我成了荆门最早的娱乐性主持之一。当然,这需要不停地学习,学习别人的演唱技巧、主持风格。为此,我专门拜访了一些音乐名家,陈星、古月、金波、董文华很多著名的歌星和演员来荆门时,我都曾和他们同台演出过,并和他们作过短暂的交流,到外地寻求发展与杨钰莹同台演出时也不失时机地向她请教。
到现在,我在荆门、福建、安徽、广东、河南等地的娱乐场所已经唱了十年的歌,虽然我一直在唱歌和作主持,但一直是在为生计所唱,其实,我想要的只是做纯粹的音乐人,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地倾听音乐的天籁之声,用音乐为世界上一切美好的生灵作心灵上的共振。
演艺事业需要的是年轻的面孔,我现在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也许已经到了该淡出舞台的时候了,不管我以后从事什么职业,我都会把音乐放在心中最温柔的地方,如果纯粹的音乐需要,我随时会转身跟随。其实,音乐已经融进了我的血液,让我的脚步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音乐的节拍,生命因此而充满意义,我的心也因此而充满感激……
丁建华:年轻的乐手
丁建华(掇刀区团林镇人,1975年出生,毕业于华中师范音乐专业,是荆门有名的鼓手。)
爱上音乐,爱上乐器
我走上音乐的道路时小学才刚毕业,那一年,从荆门市下乡作社教的一位黄老师,发现我有爱唱爱跳的天赋,就把我抽调到市里,培训正规的跳舞唱歌。黄老师有一把红棉的吉他,我非常喜欢,没事的时候总爱拿着它拨弄,黄老师看我对那把吉他爱不释手,就把它送给了我。
从此,我由这把吉他,爱上了音乐。大家见我唱歌的天赋不错,又见我非常爱好音乐,就鼓励我走音乐的道路。1992年,经邻居的介绍和推荐,我找到了一位教音乐的官老师,官老师因材施教,手把手地教我跳舞和拉小提琴。初中毕业后,官老师推荐我去山东一艺术学校继续学习,中专毕业后,我又到华中师范进修萨克斯专业。在学好萨克斯的同时,我还对击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我买来大量的教材和录像带自学,居然学得像模像样了。
1995年,我大学毕业后认识了一位在荆门主持舞会的黄老师,黄老师带的乐队正好缺鼓手,听了我的演奏后,他就把我留下了。从此,我开始了作鼓手的生涯。
击鼓很辛苦,击好鼓更辛苦,为了演奏好一首曲目,我所在的乐队往往需要反复地练习。一场演出下来,我往往累得精疲力尽。
我成了小有名气的鼓手音乐人
后来,我在荆门又参加了好几个乐队,每次,我都是充当鼓手的角色。我击的鼓渐渐在荆门小有名气了,朋友都叫我“小鼓王”。
为了寻求发展,1997年我来到了深圳。那里,有着更激烈的竞争,我要在高手如林中寻找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是,初到深圳的日子并不顺利,音乐方面的工作很难找,于是我就一边在工厂打工,一边兼收学击鼓和吹萨克斯的学生。1998年,我和“五四军团”乐队的吉他手蒋丹认识了,蒋丹曾经是郑钧的吉他手,是全国有名的吉他手朱艾军的学生,在音乐上的共同热爱让我们很快成了朋友。不久,蒋丹告诉我,他们乐队差鼓手,邀请我参加。我同意了,从此开始了我人生中一段辉煌的岁月。
那个乐队有四个人:吉他手、鼓手、贝司手和键盘手。在我加入前,他们那个乐队就已经很有名了,里面的人物个个有名气,都在大赛中获得过一定名次的。我加入后不久,歌星谭泳麟、陈百祥、曾志伟在深圳开一家叫“东方魅力”的酒吧,需招聘两支乐队。几十支乐队都报名参加应聘了,在应聘考试的时候,我所在的乐队以优秀的演奏技巧被留下了。同时被留下的,还有一支菲律宾乐队。
我们和菲律宾乐队按照酒店管理人员的安排,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排练,老歌、新歌、外文歌我们都要会演奏。那三个月是我过的最艰难的三个月,我身上只剩600元钱,为了节约用钱,我每天只吃一顿饭,往往饿得头晕眼花,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拼命地练习击鼓,用音乐来忘却饥饿。就这样,我靠着这600元钱,度过了有生以来最艰难的时候。
三个月后,我们乐队和菲律宾乐队轮流上台去演奏,我们这两支各具特色的乐队很受客人的欢迎。在我们在“东方魅力”酒店演奏期间,谭泳麟他们每个周末都邀请香港一些著名的歌手来演唱,李慧敏、郭富城、许志安、梁咏琪、邓翠雯等歌手都曾来串演过,担任伴奏的就是菲律宾和我们“东方魅力”两个乐队。
在南方作乐手,给别人的感觉要时髦,要不同凡响,这不仅表现在你的演奏上,还表现在一个人的衣着打扮上。因此,我们每天要换一套新奇的衣服,梳一个与众不同的发型。由于我工作时间短,手里并没有很多钱来装扮自己,我就穿最破的衣服,梳一个最乱最别致的发型,这居然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也许不修边幅是一种时髦吧。
最初,我们乐队和酒店只签了半年的合同,半年后,见我们作得出色,酒店又和我们续签了半年的合同。
歌手需要新的面孔,人们对乐队也有同样的要求,一年后,我们主动离开了那家酒店,又到了刘德华办的“毕达奥”等酒吧跑场。1999年底,作了几年鼓手的自己感到提高得越来越慢了,为了更深地学习击鼓这门艺术,我到北京找到日本著名打击乐手古贺泉老师,向他学习,进行自费进修。几个月后,我又回到了深圳。
虽说深圳高手林立,在竞争中可以更快地提高技能,但是,每天在灯红酒绿中,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不免会感到厌倦,于是,我回到了湖北,在十堰一家酒吧又做了三年鼓手。去年10月底,我回到了荆门,回到了离父母最近的地方,重拾专业,开始作萨克斯手。
要音乐也要爱情
别人都以为我们作乐手的比较浪漫,尤其有的时候我要连击鼓带唱歌,更让别人觉得我们生活的曼妙,其实我们的骨子里也是很传统的,比如很多人认为我们从事音乐的人对感情不专,比较花心,其实,我们和普通人一样,渴望着一份纯真的爱情,渴望有一个心爱的姑娘伴我们走过今生。
我之所以打算回到湖北,可以说根本原因与感情有关。
当初和我们一起排练的菲律宾乐队中有一个弹K·B的姑娘非常喜欢我,经常对我进行默默的帮助。语言不通,我们就用英语和音乐交流,相处的时间久了,我们相爱了。
排练快结束、我手里只有32元钱的一天,我和她在外面玩,然后我打车送她回住处。由于国情的不同,她们每次出门都坐的士,这里的的士费又非常的贵,起价费就是12元,送到家后,我手里只剩12元钱了,我打算坐公交车返回,她却把我推进了的士车里,从车窗里塞进了一把钱就转身跑开了。
爱得最深的时候,她打算为我留下,可是,我一个月微薄的收入又怎么能养活大手大脚花钱的她,到她的国家去吧,护照难办不说,生存更是一大难题。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长时间后,我们都决心放弃。
其实,在我当乐手的期间,也遇到过富婆以金钱引诱、向我示爱的事情,这加深了我的烦恼,再加上我也已经二十好几了,父母希望我能回到他们身边,稳定下来,于是,我带着些许的遗憾告别了深圳。
现在,我每晚在一迪吧的开场前演奏十分钟。也就是说,我每天的工作时间只有十分钟,虽然说这十分钟是我以前经验的凝结,是辛苦练习的结果,但是,每天还有大把的时间需要我去度过,况且我已经28了,我也需要为将来的爱情的物质基础考虑一下。现在,我正在学做生意,我想用我音乐以外的收入养活心爱的人。把白天交给物质,把晚上交给音乐。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对音乐的热爱,我想让音乐一直伴着我娶回我的新娘,伴着我走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