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白天,火车站周围是不允许在那里接客拉客的,城管们管得很严,接客女们只能像老鼠一样蛰伏在旅馆里。一到晚间她们便急不可待地跑到火车站,在那里恭候着一次又一次的列车的到来。
我听杨小姐讲过,她每接回一个客人,老板付二元的回扣。 她从晚上一直要干到第二天的早晨,运气好一点的话,能接到十几个客人,能挣三十来块钱。外加她每天10块钱的固定工资,收入也算很可观的。但多数情况下,只能接到三至五个客人。有时辛苦了一个晚上,竟连一个客人也接不回来。
夏凡出去后,我去洗手间冲了个凉水澡。回到房间,我想坐下来看一会儿书,以打发这孤寂难耐的时光。我刚坐下,楼道间便传来嘈嘈杂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我关上门,这声音仍不绝于耳,挥之不去,使我心烦意乱。我索性扔下书,复把门打开,到外面看个究竟。
原来是杨小姐接了四、五个客人回来了,这会在正忙着给他们开房间,送开水。
“来了来了——!”
只见杨小姐一手拎着茶瓶,一手拿着钥匙串,飞快地向朝洗手间那边奔去。我见她进了挨着洗手间旁边的那个房间后,过了十来分钟也没见出来。我的脑子里立刻产生了种种无端的猜测。好奇心驱使着我往那边挪动了脚步,随着距离的拉近,我能感觉出来我的心跳加快了。快到门口时,我又有些后悔了。我发觉自己正在干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我想退缩,可是我的腿脚却不听从我的指挥。到了门口,门早已反锁上了,隐约听见里面有“吱吱呀呀”的响声。直觉告诉我,里面正在上演一场男女之间的风流喜剧!我暗自嘲笑自己太不知趣,太不地道。我干吗要去搅乱人家的好事呢?这时,我发觉那个颓顶的唐老板正探出半个身子在往这边睨,我就像一个偷了别人东西的贼,赶紧地躲进了洗手间。过了片刻,等我从洗手间里出来时,里面传来的叮叮咚咚的响声仿佛撞击我的心坎上,我不再瞻前顾后,猫着腰,贴着门缝往里看——眼前的场景使我怒不可遏,里面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将杨小姐按倒在床上,试图扒掉她的裤子,杨小姐正拚命地反抗着…… “嘭嘭嘭”——!我开始不顾一切地敲门,我要尽力去保护这个无辜而羸弱的女子!也许那家伙被这突如其来敲门声给震慑住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杨小姐披头散发地跑了出去。那个男子穿一条裤衩冲着我大喊大叫:“你他娘的,你想干什么?混蛋——!” “她是我朋友,你知道吗?”“狗屁朋友,你他娘的,敢坏老子的好事,老子剁了你!”他气势汹汹逼向我,拉开要跟我拚命的架式。这会儿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胆量,居然也挥动起了拳头,“小子,你敢跟我玩这个——好哇,爷们陪奉!”他见我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吓倒,反而自己倒先软了下来,“嘿嘿——,哥们,有话好说……好说……”
自从发生了这桩事儿,杨小姐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只要有了空闲,总想找个借口来房间里坐上一会儿。
“我们这些人,别人总是瞧不起的,都以为我们是靠干那种事儿为生的。”
那天下午,来我房间里换床单时,她忽然这样对我说。我见她泪光盈盈的样子,我一时找不出恰当的话来安慰她。半晌,我才说;“我很敬佩你,你用你的行动赢得了我的尊重。”
“我得感谢你呀,那天如果不是你,我也许被那个畜牲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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