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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道众生 [小说 作者:杨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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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以此文祭献杨冰和他身边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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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www.CF66.Net 作者:杨密 阅读: 次 字体:大 中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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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众生
03级中文二班
——谨以此文祭献杨冰和他身边的人 愿我来生得菩提时,心似琉璃——题记
一 我使劲地擦一下嘴角,嫣红的血在掌心开一朵温润如玉的莲花来,轻微地有点儿黏糊。我的血,没有疼痛地生长也没有疼痛地死去。想是我早已麻木了,才不知疼和痛,很久以来我就是这个样子的,血雨腥风里,我只睁着一双寒如星冷如冰的眼麻木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任何内容的脸。我从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想有一天枕着大昭寺的佛酣然入眠,要么如海子所言,“我的病已好,雪的日子,我只想到雪中去死,我的头顶放出光芒。”是的,就算就此死去我也无所谓惧。我只想有一天纯洁、清明如玉地死去,不要让人嘲笑我的四下飞溅的廉价的血,虽然它们如夏花般绚丽如夜花般静美如我的命般地辉煌。可那又怎么样?我还是要在黑堂里残延苟喘,像个恶鬼一样地活着,活着,没有任何价值也没有任何意义。有一天不可避免地被人打死一条狗一样地拖出黑堂连尸体也没有人掩埋饱受着路人的唾弃在黑色的血泊中梦想着大昭寺的佛没有人会同情没有人会掉泪为我、没有人。 没有人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没有谁会成为我心中的佛,没有人。永远都不会有了。因为那个人早已死去!一年前我晕倒在小巷的尽头,疲软的像个没有灵魂的鬼。我的血嫣红地流出来,像樱之瓣残败过后的那种触目惊心的血色的红。一个小孩儿,很小的小孩儿看着我躺在路上拾了一个青灰色的石往我头上砸来然后嬉笑着跑开他笑得那么开心怎么会看到我头上汹涌而下的泪水似地涌动的血?我只看见他眼里纯真的光芒真正的孩子的眼里射出的光芒。那一刻,我以为我要死在这异乡的土地上没有人为我掉一滴眼泪。血流出的时候我的泪怎么也止不住,我想起我的姐姐我的苦命的姐姐。姐姐的血就是这么水似地流的,那样地绝望。她眼里的泪比她的血管里的血还要汹涌,她倒在血泪里像我的母亲一样地哀绝。她的发在风里是那么地凌乱、无望。我远远地逃摔倒在泥土里还听到她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的心支离破碎地在风里一瓣瓣地像似雨后的花瓣,从未有过的绝望,空荡荡的绝望。泪水把身下的泥土打得斑驳离离。那一刻,我恨透了天下所有的男人虽然我自己也是个男人一个懦弱的男人我竟然可以看着自己的姐姐被别的男人百般凌辱且在她的惨叫声中不顾一切地逃。我算个什么男人?!我流着泪和血醒来,那男孩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他的衣在风里簌簌地响,看不清他的眼,只听到他的声音略略地沙哑,历尽风霜的那种沙哑听起来怎么也不像个十八岁的男孩。你没事吧?他背了我就走,穿过这道黑乎乎的小巷,再也不说什么。 他比我大一岁,大家都叫他阿裂,黑堂的老大。这里的人都听他的,当然,阿骆有时疯狗一样地跟他作对,这家伙总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阿裂,以示他的不满。 在黑堂待了也快一年了,它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我从来都不理会,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无家可归,我甚至打算在这黑乎乎的旧仓库里度过我的余生,血雨腥风里打打杀杀。 没有人敢靠近我,在孤独里我深深地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桀骜。我从不知害怕,就算鲜血潮水一样地把我淹没。可是有一天,她慌然地如一只被惊吓了的小兔般地落入我的眼帘,我的心突然地颤抖,那样地抖,像风中的一片落叶飘啊飘很茫然地。我一下子知道了什么叫做害怕,那种害怕绝对胜过萧影的砍刀砸下来时的那种浓冽。我怕她落入这帮渣滓手里,他们淫荡的笑突然让我感到恶心,从未有过的恶心,虽然我自己也曾这样地笑着,只是我装的不是很像。在黑堂待了也快一年了,它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我从来都没理会,不过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无家可归,我甚至打算在这黑乎乎的旧仓库里度过我的余生,血雨腥风打打杀杀。 我总是做着恶梦,与姐姐流浪的日子总潮水一样向我涌来让我措手不及!那个流浪艺人的血总在梦里汹涌澎湃,一波接着一波。他的眼怎么也不肯闭上,死死地望着我。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死不瞑目了。哀伤地看着他和他的血,轻轻地道,“其实,也许是这样的,艺术在某些人眼里是一文不值的。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可以很坦诚地告诉你,我决定跟着你流浪跟着你学画画不是为可怜你也不是可怜艺术只是为了可怜我自己。”他还是无法瞑目,因为他听不到我的话。他早已死了。目光涣散手脚冰冷。 血流了一地。乱七八糟的颜料和色彩涂得到处都是。像极了梵高的一幅画。忧伤而绝望。 二 祭。 母亲望了我一眼,嘴角轻扬,铁青色的笑痕水一样地流淌,落进血泊里碎了一地的支离破碎,像流水里漂浮的樱之瓣,残败。萎靡。她一生只对我说过一句话,一个字。祭。便发丝凌乱地抓了满满的一把的腥膻味十足的血,睁着哀楚的眼,嫣然死去。这个如天底下最恶毒的诅咒般的字成了我的名字。祭!她用她的血、她的贞洁她的命祭奠我的泪我的哀愁我的生,我却要还债般地用我的血我的自由我的命来祭奠她的痛她的耻辱她的死!祭!我的一生深深地烙上这疼痛的印!一生下来,我便饱蘸了母亲的血,在血泊里张牙舞爪地哭喊,像一朵嫣然的花儿般地倾其所有千姿百媚地盛开,嫣红的血里,任凭母亲铁青色地死去。等到慢慢长大的时候,我才会坐在冰冷的青石上看着血色的夕阳想象着母亲血泊里苍白的容颜,不然我真的会把她给完全地忘记,虽然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她,我不知道她满抓一把鲜血时铁青的笑里浮现的是不是那个她爱的爱她的却永远不能跟她在一起的山外的男人的容貌。我的血管里流淌的是他懦弱的血。可我的命却如此地张狂! 母亲留给我只有一个唤着祭的名字和一缕铁青色的哀婉和一团嫣然的血色! 还有我命里的桀骜! 三 继父眼里蔓藤般伸延的血丝总恶梦般地缠绕着我。他这一生唯一的爱好就是脚步蹒跚地从赌桌上满眼血色地爬下来丧心病狂老鹰抓小鸡般地拧起我恶狠狠地摔进墙角一下一下地抡起巴掌来打得我默不作声咬紧牙关泪流满面。我只会紧抱了小小的脑瓜哑巴一样地蜷缩在黑色的角落里任凭那丑陋的男人如何惨无人道歇斯底里地吼着,“狗杂种,你怎么不去死?碍手碍脚的,霉了老子的财运?”我早已不知疼痛为何物了,黑暗里总兽般地呜鸣。无名的恐惧和无名的绝望,浓雾般地怎么用力也划不开,划不开。泪水弄脏了我稚气的脸。“白白养了你六、七年,会做什么?养个狗见了还会摇两下尾巴,你呢?连个哑巴的狗都不如!早该跟了你那不要脸的妈去,留在世上蹭我的饭碍我的眼!”那男人别的本事没有骂起街来绝对是个天才,这小小的村子里没有哪个大姑大嫂是他的对手。我低垂着头他的唾沫飞不到我的脸上来。母亲死后,他没有了打骂的人,这样的重任自然落到我的身上,姐姐毕竟是他亲生的,虽然偶尔骂两句拿个饭碗空酒瓶什么的砸过去,也不会有什么过于血腥的行径。对我则完全不同,到底我是母亲连同她不是很丰富的嫁妆一齐带过来的。虽说我是个男孩,在那偏远得几近与世隔绝的重男轻女思想极为根深蒂固的小山村里却还是要被打得浑身的淤伤如同广阔的平原上盛开的水墨画般忧伤的小青菊。姐姐给我擦背的时候满眼里的疼痛让我心碎,我总笑着说,“姐,不痛,真的,一点也不痛!”我咬着自己的手腕痛得浑身颤抖,心里撕裂了一般,所有的忧伤如破碎的樱之花瓣破碎地飞扬。泪水弄脏了脸和手腕。我很少在姐姐面前哭,因为我得像个男人! 四 姐姐瘦瘦小小的,立在风里都怕她被风吹走,总是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补丁满布的衣,一脸温善地看着别人看着我,两只乌黑的眼永远那么无辜地望着这贫寒的世界。她一无所有,甚至连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名字都没有,村子里的人都叫她丫丫,丫丫来丫丫去的。她母亲在她六岁的一个血色的黄昏喝白开水一样地干净利落地吞了一大瓶的没有标签的浓药脸色苍青目光涣散地望着水渍花朵般洇染的天花板怆然地死去。眼角依稀还有泪痕,脸上浓淡相宜的淤青像是一幅水墨画。她的男人是个经常在输钱后醉酒、醉酒后打女人的野种!她受不了这非人的折磨!扔下她六岁的女儿,一个人铁青色地死去。她也真够狠心的。 姐姐长到了这么大还是母亲在的几个月里给她缝了几件新衣服,母亲走后,再也没有人管她了,也不知她的命怎么这么地傲,有一脚没有脚地长到了16岁。这些年,她就像我妈一样照顾我,东家讨一口奶西家要一口粥地好不容易把我弄到这么大了,却又要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泪流满面地看着我挨打,给我擦药,晚上搂着我睡,流了我一脸的鼻涕和泪。她捧着我的脸说,祭,我要带你离开这。黑暗里我看不清她的脸,撕裂般的疼痛满心腔地飞。姐姐对他说,祭都七岁了,该去上学了。那男人一边倒酒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我一下,他是从来不正眼看我的。上学?他的鼻孔里喷出一大团的冷气来,他呷了一口酒发出猪吃食的声音,就他那命还想上学?小子,你妈上辈子没积阴德,想去上学?你没那个命!我惴惴地低垂了头盯着自己破鞋子里伸出的脚趾。我要上学!一个声音在心腔里战鼓般地鸣!如果母亲在的话她一定毫不犹豫就会让我去上学的,到底她是这是这山村村里唯一的走出去的上过学的进过城的人,可她早已不在了。这个男人恨我都来不及怎么会让我去上学?连姐姐都没有被允许去上学!他说,女娃娃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上什么学?!我一点希望都没有抱的。姐姐却拖了我往山上的小学堂里跑,她不知从哪弄来一大把一毛两毛的纸币来交了我的学费。在那个姓陈的老师的办公室兼卧室小土房里我看见土墙上挂着的一溜儿的画,整个儿呆了!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震撼!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潮水一样地在澎湃。那男人看见我天天往山上跑恶狠狠地把我拖下来毒打了一顿!我哭不出声来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祭!我要带你离开这!她捧着我的满是泪痕的脸!泪流满面! 五 那女孩儿脸色苍白地望着我,发丝凌乱满眼的惊慌如猎人追逐中的小兽。她蜷缩着成一团苍蓝色的灯光扑天盖地地跌落进她的发里,像阳光打在青草里悄寂无声。她的单薄的衣在灯光里看似冰冷的蓝她的衣是苍白的像似她脸上的白。她的眼黑黑的,满脸的竟是离乱的哀愁。 一个青涩的女孩。 看着她我心里莫名的疼痛潮一般地汹涌顷刻要把我淹没。她是无辜的像我姐姐一样地无辜。进了这黑堂的无论是女孩还是女人没一个能完整无缺地走出去的。曾有一个女孩死在这的一个角落里,到处都是她的血,洇染开来,夏花般地绚丽。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身上残有人性,他们不过是血雨腥风里飘摇来去的树苗,一棵棵被摧残的千疮百孔。他们要么无父无母,像我,要么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要么被学校赶出来连少管所都不要的渣滓,虫一样地缩在这黑堂里,无所顾忌地蠕动。他们什么都干,抽烟酗酒打架斗殴索取保护费,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黑堂鬼一样的阴影,没有谁不闻黑堂色变的。他们是一群正在兑变的害虫。看着那个女孩,我的心突然地颤抖,那样地抖,像风中的一片落叶飘啊飘很茫然地。我一下子知道了什么叫做害怕,那种怕绝没有萧影的砍刀砸下来那么地浓冽。我怕她受到伤害,落入这帮渣滓手里,她的命已残了一半。他们淫荡的笑突然让我感到恶心,从未有过的恶心,虽然我自己也曾这样地笑着,只是我装的不是很像。 她挣扎着,叫喊,放开我,臭男人!她的衣是那么地单薄,让人心痛的单薄。阿骆已扯住了她苍白的衣,他的脸笑得像一堆破布片似地让人作呕。 我的眼迸出火花来,只觉得心里烧灼得厉害,紧握着拳头,突然很想打人,可照帮里规矩,兄弟的事我不能插手。 我只看着她,她的发烟雾般地朦胧,她的脸在我眼里湿漉漉地漂浮着,她哭了,泪水的气息里弥漫的是深深的绝望,衣被扯碎的声音扑天盖地地砸下来,我只觉得头好晕。 放开她!我顾不得多想,心却撕裂般地痛起来,莫名的,她的雪似的肩在苍蓝色的灯光里格外地羸弱,她的眼发出太息般的光来。突然觉得这女孩儿会是我一生要保护的人,我不能让她受任何的伤害。 阿骆看着我,嘴角轻扬,发出轻蔑的笑来,阿祭,你想干什么?他粗鲁地搡开那女孩,帮里的规矩你都当根本不存在是不是? 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我冷然地看着阿骆那张奇丑无比的脸,手心冒着冷汗,我知道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在我踏进黑堂的那一刻,有人告诉我,那是阿骆,翘着二郎腿的一脸凶横的奇丑的家伙,曾一刀砍伤四人的亡命之徒。我只轻蔑地看他一眼。 哈哈哈……阿骆大笑起来,有一半是装出来的,我不信他就不怕我,如果我要跟他较真的话,大不了弄个两败俱伤,而他才没这么傻呢。你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你以为你是她什么人? 请你放了她!我冷若寒霜地看着他,眼里的光冰刃似的,像要一刀一刀地把他的皮肉血淋淋地割下来,喂狗。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他慢慢地从桌上摸起那把寒光烁烁的匕首。轻轻地吹着冰凉的刀刃。 我不吱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阿祭,看在你平日里还算有种的,这样吧,我不碰她,我把她让给你。阿骆慢慢地把匕首放在她的苍白的脸上,慢慢地游移着,她惊恐地看着那寒冷的刀刃,像看一条毒蛇一般地。 阿骆!我的心猛然地跳着,被一根绳子吊在半空似的,我紧张得要死,看着那刀像看着我的命一样地,我害怕伤了她。 怎么样?他笑着,那么地淫邪。 我紧握着拳,凶狠地瞪着他,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不要逼我!我恨恨地。 你不乐意?那就算了,这丫头长得也蛮不错啊,雪白雪白的,有点儿病态美啊!他抓着她的手腕,恶鬼似地笑着。灯光里我一眼看到她手臂上冰蓝色的一只断翅的蝶!她竟然刺青! 猛然觉得她是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女孩,我来不及去想她怎么进了黑堂的,就大叫着说,好!我要她! 那破旧的仓库突然寂静下来,没有一点儿声响!所有的人都诧异地看着我,我的脸刷地红了,红得樱花儿似的。这黑堂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我一碰到那些他们弄进来的女人或者女孩我就呕吐得魂不附体。我总是想起我的姐姐我那苦命的姐姐。为此,我总被阿骆的人嘲笑!我只是把泪水一点一点地吞进肚里。那女孩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也许,她还未明白我在说什么! 好,好,好。阿骆邪恶地拍着手掌,干笑起来。就在这?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突然觉得这里的每个人都那么地猥亵,包括我自己。我怎么会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和这样的一群人生活了近一年?姐姐的脸绝望地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冰山一样地,她的血潮一般地淹没了我。 我欺你……他伸长手臂狂笑着往后倒去! 我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长刀横砍了出去,那一刻,姐姐的血绝望地涌出来,我嚎叫着,受伤的狼一般地。到处都是她的血,她的泪。 我的眼被泪水模糊了,姐姐,姐姐。我的心最深处里一个声音不停地叫啊叫,那么地绝望! 阿骆抓狂般地吼着,他的脸扭曲着,血飞溅出来,四下飘洒花雨一般,好美!他捂着受伤的手臂眼里闪着害怕,还有惶恐。他也有怕的一天,我笑着,突然地笑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六 我被赶出了黑堂。 阿裂看着我的时候,满眼的疼痛,像我姐姐眼里的痛。“以后,黑堂跟你没任何关系了,你好自为之吧!”他的眼顷刻间返回了习以为常的冷漠!我看着他,默不作声。慢慢地走出了那我曾以为要渡过余生的地方!我想就当它是一个醒来的恶梦。 阿裂远远地看着我,看着我慢慢地远去了。“阿祭!”他叫着我的名字,“从新做回你自己。再也不要回头了!”我轻轻地笑着,回过头的一刹那,我的发轻扬起来,像春天的柳丝缕缕成风。我不会再回头了。永远也不会。那女孩跟在我身后依然是满眼的惊慌,她脸色苍白!褴褛的衣在阳光里破碎不堪。你打算去哪?她望着我,声音好听得绝美,像夜色里花儿盛开的声音!我不知道我该去哪!我又能去哪?茫然地看着这繁华的城属于我的东西不在这里!苦笑着。无奈。落寞。 阿祭。她竟然记得我的名字!我欢喜地看着她简直是受宠若惊! 我在学校租了一套房子,你……就住去吧!我看着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没想到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空阔里透着无名的孤寂,地板光滑柔润是那种苍黄的色泽,断裂的纹饰一眼看去就让人伤感的破碎。鱼缸里只有一只龟,绿色的毛柔润地漂浮在水里,还有青青的水藻,晶莹的雨花石,鱼缸很大。乌龟一个人在里面绝对的孤寂,如同她一个人呆在这屋里一样。你一个人住?我仰起头你看她!她正抱着一个药箱从楼梯上下来。是呀!我不喜欢跟他们住一起,这里离学校又近又不吵!很好啊!她把药箱打开,一股难闻的气味冒出来,我一阵晕眩!怎么?这么大一个男人还怕药味不成?她轻笑着,满脸明媚!我无言。她的手苍白地拿着镊子,臂上冰蓝色的断翅的蝶!痛不痛?她轻轻地问!修长的手指柔曼地舞动着,她轻轻地给我上药!看着她!心里空荡荡地难受!空荡荡地痛! 默默地伏在沙发上,黏乎乎的药涂在大腿上,冰凉透骨,像冰雪落了满身,轻飘飘起来,竟不觉丝毫的痛楚!赶出黑堂时挨了二十大棍。这是黑堂的规矩。在我进黑堂的那刻起阿裂就告诉我了。 有人在敲门,大声地叫喊着,沉阁!沉阁!你在吗? 原来她叫沉阁。多好听的一个名字啊!她站起来,去开门!秋痕!是你!一个女孩子站在门口。一头乌黑的发,云似地堆着。 冰!她的声音倏地变得紧张了。你来干什么?她挡在门口。一个男孩儿挤进门来。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一个冰冷的声音飘进屋来。我看着那男孩儿紫色的发轻轻地飞扬,他看着我,眼里像是散落了无数的晶莹剔透的冰渣。那种迷蒙的冷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透骨的心寒。他决裂地转过身去,紫色的发轻扬起来,像无数的蝶的翅膀在空中破碎地飞舞。在他摔门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眼里轻盈的泪,滴在他的手腕上蓝色的链子上。晶莹剔透。沉阁愣愣地站着,捏着镊子的手轻轻地颤抖,一脸茫然。 陆沉阁!你在干什么?那唤做秋痕的女孩狂吼起来!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飞跑了出去。 我看一眼自己,才陡然惊醒,我在干什么?看着自己褪在膝上的血色斑斓破了的裤子,脊背冰寒! 他们一定是误会了。 再也没有见她笑过抑郁地漠然着一张苍白的脸直到他们发现杨冰的尸体,她才大笑着跑开,那已是七天以后的事情了。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看着他的冰凉的身体安然地躺在青青的月亮湖的草地上,我的心突然尖锐地疼痛起来,母亲和姐姐给的的痛再次潮一般地涌来。他的衣湿湿的他的发清晰地呈现出深紫的色泽来他的眼紧闭了再也不会睁开了这个世界再怎么明亮再怎么色彩斑斓对他而言都是深沉的黑暗、苍白的支离和破碎。如此脆弱的生命让我的心冰雪般地寒。杨冰的死给我很大的触动,我是不可能在她的住处待下去了,阿阁的父母一来我就离开了那幢空荡的小楼,我想我再也不可能见到她了,她待在医院里,很恍惚的样子。她的父母不让我见她。 我回了黑堂一趟。我想阿裂了。 走进那个黑乎乎的旧仓库,我的心突然地撕裂般地痛起来,怎么会这样?七零八落的东西到处都是破破碎碎残败不堪。整个黑堂都给毁了。难道是仇家寻仇?这在黑堂是从未有过的事!我慢慢地走了出去,黑暗里一个影拖得老长老长幽灵一般。是阿裂。他满脸憔悴满眼憎恨! 阿裂!我看着他。他一拳甩过来,我来不及想就已倒在地上的。嘴角的血轻轻地淌下,我竟然不感到疼痛。 阿裂,你干什么?我惊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出手。 妈的!你敢出卖兄弟?!你妈的不想活了!?阿裂已失了理智,兽一般地向我扑来。 你说什么?!我狠狠地给了他一拳,我想他该清醒清醒了。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去!他把一张破旧的报纸掷在我的脸上微微地有点儿疼。 我跑到灯光下看那报纸,怎么也不敢相信,打死我也不相信。头版头条分明地写着“黑堂内幕”署名竟然是陆沉阁!这女孩子也够胆大的,竟然用真实姓名写这样的文章。原来她进黑堂就是为了……我一阵晕眩,怎么也不可能啊?我还是不相信!她不会的,不会的! 可是这由不得我不相信! 公安机关彻底地捣毁了黑堂。 这也由不得我不相信。 七 我想去看她最后一眼,从此天涯海角不再回想以前,我早就该学会忘记了。偷偷地跑进医院。在那个白色的世界里,她静静地睡着,像个孩子。她的嘴角轻扬,像极了一朵花的瓣。柔润。明媚。轻轻地看着她,泪水止不住地流。阿阁,在我离开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虽然我很想用自己的一生来照顾你可是……今生我是没这个命了,只有等到来生了。我可以在佛前跪拜五百年,祈求佛再给我一生的时间来守候你,祈求上天让你成为一颗菩提成为我心中永远的佛…… 愿我来生得菩提时,心似琉璃! 虽然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至今我仍然流浪着但我仍然不后悔。 永远也不会后悔。
6/18/04 6:17: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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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日期:2007-7-1 2:08:03】【责任编辑:】【会员投稿】【收藏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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