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无声
文 / 星灵
今年第一场雪到来的时候,夜幕已经拉下,路旁的灯正闪着诡秘的光。雪就这样飘下来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一丝声息。
雪飘下来的时候,我正行走在去自习室的路上。然而我的心最终被这夜、这雪征服了。我放弃了上自习的念头,索性坐在了路灯下,任灯光撒了我一身,任飘落得雪盖住我。这美丽的飘飞的雪,伴着静谧的夜,此刻一切都匿了声息。
我入神的注视着正飘飞的雪花。这六翼的天使引的我思想的蝶飞出了我的大脑,飞向了我那多雪的童年。
我又看见了故乡的大雪无声无息地飞舞着。在雪地里有我和姐姐的身影,或打雪仗,或堆雪人,或在雪上画莫名其妙的画。无论干什么,我都享受着快乐!无论干什么,我都享受着亲情!
我分明的还坐在父亲的膝头,听他讲述那些久远了的故事。汉武帝又派卫青出击匈奴了,从天山脚下出发,捍卫那神圣的边塞国土;汉武帝又派使臣出使西域了,路途遥遥,归期若无期。卫青出发了,使者也出发了,所有人都义无返顾,他们心中都装着一个字:国。每每的听到这些,我都会摇着父亲的膝头,说:“我长大了也要和他们一样。”父亲便只是笑,两眼还死死的注视着门外无声飘落的雪。久了,我就在父亲膝头睡着了,没有了好听的故事,没有了对未来的想法,剩下的只有那不断飘飞的雪。
后来,就难得享受一场雪了。雪变的少的可怜起来。偶尔下场大雪,却因为上课而错过,或因为是夜间无声无息的落下而错过。本来享受一下雪后的美景也是值得庆幸的,但我的心已对雪钝化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在我看来成了一种矫情。我是真的失了童真了,然而童时的梦怎么能忘呢?
一片雪花调皮地飞进了我的衣服里,转眼就融化了,我身子一抖,好凉!思绪在一瞬间凝聚,那只飞远了的蝶也飘然归来。
但我的眼开始专注于飘飞着的雪花时,一切又都模糊了。在我眼前的分明是一座被白雪覆盖了的大山。我惊讶不已,张大了嘴发愣。白雪皑皑,峻峰高耸,气势直贯苍穹。我顿悟,却更加吃惊。这是天山,伟大的天山,我魂牵梦绕的天山。多少先人为了那个“国”字,倾其一生,始终奋斗在天山脚下。杀胡虏,战叛逆,一生功绩皆天山。而我的心中也有一个天山梦,它早早的被我的父亲种在了我的心里。对此,我欣然接受。
那平铺开的是什么啊?无声的雪落在上面,聚成了美丽的雪海。我就在它的边缘,却有一种离它十万八千里的感觉。它拒绝一切生命,一切生命也远离它。它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么?!它的下面埋藏着一种文明,它的上面曾是文明的纽带。此刻,都化为虚无了。那雪仍然无声无息地飘飞着,好象要把一切的一切都埋藏在它身下。
我的心开始痛起来,曾经的辉煌,曾经的文明,就这样被遗忘了。留下的那天山只好看着文明渐远,独自悲伤,弯下了曾经笔直的腰;留下的那沙漠只好远离人事,默默守侯,脱落了全身的光泽。我忽然觉得自己犯了罪:遗忘了历史!
好在我还可以赎罪,我的心还和那文明在一起。这一瞬,我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要用心捍卫我们的国土,更重要还是使它更加文明、富强。
心回来的时候,那雪还在无声无息的飘飞着。周围已没有行人经过了,我赶紧看看表,十点半了。于是,起身回宿舍。
那无声无息的雪定要下一夜了。伴着寂静的夜和那静静的雪,不知有多少人要有梦。但我是一定有梦的,这梦在十几年前就被我的父亲种在了我的心里。
今夜,落雪无声。今夜,我的思绪拨动我的心弦,奏出一曲天山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