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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保姆”车旭洲与１６位老人相处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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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荆门晚报 作者：莫薇 阅读： 次 字体：大 中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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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 莫薇 /文
讲述：车旭洲
性别：男
年龄：６０岁
职业：市特护中心
１１月中旬，大地一片萧瑟，可记者来到市特护中心，看到的却是一片欢乐景象：“男保姆”车旭洲正和婆婆、爹爹们有说有笑，小小的房间里温暖无限。老人们的笑容里自然流露出的幸福、信任，让记者相信，这份感情绝非一朝一夕所建立
我成为１６位老人的“男保姆”
我的老家在沙洋县十里铺。早些年，我在荷堰村任教，老伴在家中务农。之后，我们随儿子、儿媳来到荆门城区生活。下了讲台，我做了六七年的“门前三包”员。２００６年５月２０日，我到市福利院工作。今年９月，我和老伴一同来到市特护中心，成为特护员。与其说是特护员，还不如说是“男保姆”。老人们时不时地调侃我，说这么大年纪的男保姆，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保姆”的工作非常繁琐，尤其是照顾１６位爹爹、婆婆的饮食起居。但凡到市特护中心的老人，年纪均在８０岁左右，思维、行动都不方便。其中，年过九旬的张玉秀婆婆情况最严重。张婆婆早些年不慎跌过一跤，在家躺了几年，骨头都压变了形，最后，家人将她送往特护中心。
年事已高，张婆婆的生活已完全无法自理，表述也很困难。她不能和其他老人在一起聊天，也不能读书看报，只能每天小孩似地“猫”在床上，嘴里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不知是心情差，还是无聊至极，她有时会喊叫，将床上用品撒得满地都是，甚至狠命撕扯棉絮。你前脚刚给她收拾好，后脚她又恢复原样，换作耐心稍差点的人，肯定会吃不消。可我却能感受到婆婆此刻的心情，她是要用这种方式引起他人的注意和关心，老人家寂寞啊！这个时候，我就将婆婆抱到邻床，给她更换一床新棉絮，然后为她翻身，捏背，做一系列按摩服务。不管她能否听懂我的话，我都要将当天的所见所闻讲给她听。很快，老人变得婴孩般恬静，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我，嘴里“啊啊”地回应着。我听不清她诉说的内容，但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快乐。
照顾婆婆们遇到的尴尬事
作为“男保姆”，最尴尬的事莫过于侍候婆婆如厕。
特护中心有１６名老人，其中婆婆有１０人，而腿脚方便、能自己如厕的不过二三人。剩下的婆婆，上厕所都得由我侍候。我今年已６０岁了，与几位婆婆岁数相差不过２０岁。照顾她们如厕，且不说我自己觉得尴尬，她们也认为是件“脸红的事”。
更头疼的是，有些婆婆是从农村来的，“男女有别”的观念根深蒂固，听说要由一个半老头子抱着她们上厕所，死活不肯。人手紧张的时候，她们即便憋着，也不要我帮忙。很多时候，这个尴尬局面终由女特护员的出现而打破。可她们毕竟体力有限，哪能将婆婆们抱进抱出呢。婆婆们候不来了，等不及了，自然一泡尿就撒在了床上。可尽管如此，老人家还是不让我插手此事。
为了打消婆婆们的顾虑，让她们亲近我，我开始有事没事就钻进婆婆们的房间，主动与她们拉家常。我还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诚恳地对婆婆们讲：“在这里，我就是一名医护人员。医护人员是没有男女之分的……”这个方法果然奏效，婆婆们与我之间的话题多了些，有时拿水杯、外出行走都让我搭把手，但面对如厕问题，还是有些拘谨。有一次，一位婆婆蹲在厕所里久了，双腿站不起来，我也没管老人愿意与否，一把就将她抱到床上，之后赶紧给她打水清洗……
有了第一次，之后的第二次、第三次我也大胆了许多，出手时也不征求她们的意见，这种“强硬”做法却也没遭到反对。久而久之，婆婆们在如厕上也就接受了我这个“男保姆”的服务。
与倔强爹爹成为好兄
今年１０月上旬，年过七旬的石爹爹来到特护中心。老人家原先的身体很硬朗，生病前还和老伴经营着几间店面。２００６年，他突然中风，右半边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出行只能靠轮椅。刚到特护中心，石爹爹常躲在房里，情绪非常低落。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躲在被窝里哭。
石爹爹性格倔强，既不和其他老人交流，也不到活动室娱乐，完全将自己封闭起来。每到开饭时间，我就将热乎乎的饭菜端到他房间，借故与他说说话，可他只闷闷地吃着饭，一句也不搭腔。令我感到头疼的是，石爹爹如厕时也从不叫人，经常尿湿裤子。我们刚给他换上一套干净裤子，一会工夫又湿漉漉的。
石爹爹脾气倔，如果强行指挥他这样做、那样做，效果肯定适得其反。我思来想去，决定与他的室友张大爷合作，以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感化他。
张大爷是个开朗的孤身老人，无儿无女，却生活得非常自在。他也很热心，经常为石爹爹宽心，劝慰他快乐地度过晚年。起初，效果并不明显，张大爷最后亮出“撒手锏”——将自己的故事讲出来。石爹爹很诧异，终被室友的不幸经历所打动，之后不再像当初那么固执，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我趁热打铁，时常将他推到室外散心，帮他做身体锻炼。半个月过去，老人慢慢地可起身行走。
就这样，７５岁的石爹爹、８０岁的张爹爹及我，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兄弟。
难舍难分这份情
我到特护中心时间不长，却与这里的每一位老人都结下深厚感情。虽说我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好在身体健康，行动利索，所以更要尽心尽责地照顾他们。现在，老人们一见我，就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见了老师，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有的老人还悄悄将我拉到寝室，变戏法似地将儿女捎来的花生、糖果大把大把地塞进我的裤兜。我若推辞，老人一准会较真：“这是我的心意，你是不是嫌东西太差、太少？”
如此可爱的老人们，我也不忍心看他们遭受病痛折磨。年过八旬的朱婆婆刚来时大小便失禁，且神志有点模糊。她表述不清，每次见到我，便“啊啊啊”地又笑又叫。我把她拾掇干净后欲离开，她就用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我，那目光是挽留，是不舍。于是，我便坐下来，与朱婆婆聊会天，有时给她削个水果吃。
我就睡在朱婆婆的隔壁，每到半夜，她几乎每隔半小时就要喊我。有时，我刚抱她如厕回来，她的喊声又传来，一夜要折腾１０余次，我也索性不睡了，以便老人随叫随到。
本月初，有位婆婆右脚不慎崴了，肿得老高，我就帮她又是搓，又是揉，忙了小半夜。几天坚持下来，婆婆的脚终于消了肿。现在，只要爹爹、婆婆不慎有个磕伤碰伤，淤血难消，我一准会为他们服务。我从没叫苦，要知道，那些老人如果可以挺过去，是绝对不会麻烦我的。
说句实在话，我膝下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如今均已成家立业，家中根本不缺我挣的这份辛苦钱。有一次，儿子动情地对我说：“爸，我们对你不好么？你何苦要去遭这份罪？你和妈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还是在家享福吧！”我知道，儿女们成人了，他们心疼我，要孝顺我，可我实在张不开嘴告诉老人们我要离开。儿子没有坚持反对，他可能体会到，他的老父亲通过朝夕相处，早已与这些老人们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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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日期：2007-11-29 20:17:58】【责任编辑：】【会员投稿】【收藏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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