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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外考古队在行动——记荆门古碑刻抄录者刘南陔、汪怀庭、胡国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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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www.CF66.Net 作者:白露 阅读: 次 字体:大 中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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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者的来稿里,刘南陔先生关于古碑抄录、解析的文章引起了我的注意,于是,相约而来,就看到了刘南陔、汪怀庭、胡国栋三位老人的辛苦和成绩。为了抄录荆门古迹碑刻,他们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周末;为了解释碑上的文字,他们又几乎翻遍了所有典籍…… 兴趣引发抄碑事 刘南陔今年已经62岁了,在荆门教育战线忙了几十年。大家以为他退休后总该歇一歇了吧,可是自从他2001年退休后,却更忙了:不仅平日担任了荆门某杂志社的编辑,星期六星期天他也不曾闲着。每每周末,他就邀约相识二十多年的好友汪怀庭、胡国栋一起爬山、早锻炼。在西宝山早锻炼的时候,他发现了很多露出地面的石碑,由于爱好书法和古诗词,他经常驻足良久,一字一字地朗读。次数多了,他就萌发了把这些碑文抄下来、整理成书的念头。 其实探幽访古的这种爱好刘南陔在很多年前就有了。他每到一处名胜古迹旅游,就把那里的碑文抄录下来。现在,他们又准备把荆门所有的碑文都抄下来了,让更多人了解荆门的历史和文化。 当他把想法一说,70余岁的退休老师汪怀庭和60余岁的退休老师胡国栋一拍即合,他们以前都从事语文教学多年,对中国的古文化抱着极大的兴趣,翻译古文不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吗? 于是,从2002年7月开始,就有了三个人在周末的大行动。他们先从荆门当地的碑文抄起,一直抄到钟祥、京山、沙洋,所抄录的内容包括楼堂记序、寺庙碑刻、摩崖题勒和名胜赠酬等。一路上有苦也有乐,但酸甜苦辣中他们也硕果累累。由于他们的行动是自发的,经费也全部由自己承担,人们笑称他们是“编外考古队”。现在,让我们随他们出发,看看他们大半年来的抄碑历程和故事。 艰辛洒满抄碑路 抄录的过程当然刻满艰辛,而且这些完全自费性的活动,对已经退休的他们来说也是一大负担。汪怀庭单单到武汉买草书字典都花了两千多元,更不要说成堆的稿纸和打印所花的费用了。当然,地形的险要、寻找的艰难、蚊虫的叮咬更是他们寻找碑文过程中的家常便饭。对于这一切艰难险阻,他们没有想过要打退堂鼓,一直风雨无阻地坚持了下来,到今天,他们已经抄录了碑文一百多篇、连注释一起一共220页、十多万字。 天晴的时候,他们去远离城区的深山古刹抄录碑文,天气恶劣的时候则在市里抄录。在抄碑文的时候,汪怀庭和胡国栋负责念和认字,刘南陔则负责抄录。他们三个人配合默契,分工到家,才让这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来。 抄碑文最艰难的一项工作是辨认那些草书字、繁体字和被风雨侵蚀、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文字。碑文上的字大部分是草书,虽然笔锋刚劲有力,行书流畅优美,但有些异体字字典上根本查不到,有些太草的字也很难辨认,每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就把字的形状描下来,回去一遍遍地揣摩、查资料、请专家,然后再去碑文上一遍遍地核对,直到把大部分字认出来为止。 2002年10月18日,他们在抄《重修东宝山宝塔记》的碑文时,遇到“月鲁不花”四个字,刚开始还以为是个典故,但百思不解其义,查了很多资料还不知其所以然,最后,汪怀庭才在《清史》上查到了这四个字,原来“月鲁不花”是一个蒙古人的名字(字彦明,元统年间进士,湖北道宣慰使),看到解释,三个人开心地笑了起来,又一个问题解决了!其实,类似这样的例子很多,难题一个个遇上,又一个个解决,这不仅让他们扩展了知识面,同时也增加了探索古文的兴趣。 遇到被风雨侵蚀过的字那就更难认了,这次可是连资料都没得查了。可是他们有办法,他们用粉笔、墨水涂在字上面,或用绿叶擦在碑上磨擦出汁,然后根据颜色的不同进行辨认,有时他们还凭借顺光、逆光来分辨难以辨认的字。 其实,抄碑、辨字、注释除了这些辛苦外,还有很多乐趣可言呢!这些乐趣,就是他们抄碑文过程中遇到的一个又一个故事,虽然这些故事大多是先苦后甜的。
抄碑路上故事多 刘南陔、汪怀庭、胡国栋三人抄录的每一个碑文里,都有一个故事。那故事有甜有苦,但那是他们寻找过程中的点缀,是促进他们进一步探寻荆门古迹的动力。 2002年7月,刘南陔到千佛洞,去抄品泉的碑文。刘南陔之所以选择从这里开始,主要是这个碑文字迹清晰可辨、内容容易读懂,而且文章写得极富文采。第一次抄《品泉》,是刘南陔一个人去的,由于天气酷热,野草蔓延、蚊虫叮咬,刘南陔第一次去便被折磨得疲惫不堪。 第二次,他们三个人一起上路了,抄看守所门旁的小路上山。虽然这次三个人都长衣长裤,但是蚊虫还是没有放过他们,他们露出的手和脸都被咬得肿痛不堪,衣服也被露水打湿了大半。 为了抄全认全碑文,他们一共去了三次,三次都衣摆湿透、全身露出的地方被蚊虫叮咬得红肿疼痛,但是当他们认全碑文,并完全地把碑文翻译下来,所有的辛苦都烟消云散了。 如果说这是他们抄得最辛苦的碑文,那白龙潭碑文则是他们抄得最危险的一次了。 白龙潭碑文刻在悬崖上,从桥上仅能看到“白龙神潭、云行雨施”几个大字。初次去抄的时候是在夏天,悬崖下面杂草丛生,让人根本想不到下面还有字。再次去抄则是今年的1月,杂草经过大雪的重压,已经倒伏下去,就露出了大字下面隐隐的几行字。要想看清那几个字,必须下得悬崖去,虽不深,也有十来米,壁上只有些碎石可供落脚,何况下壁的是六七十岁的老人,而且更为可怕的是那时天气寒冷,手稍微冻僵就可能失手落入十几米深的水中!两人站在桥边犹豫了半天,最后他们选好路径,决定冒险一试。汪怀庭自告奋勇说他自小在山里长大,要求打前阵。于是,汪、刘两位老人戴上手套,一前一后地小心翼翼下了崖壁,最后移到了碑文前,脚下只有立锥之地,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汪怀庭踩在碎石上,匍身在石壁上,一手牢牢地抓住身边的杂草,一边用墨水涂向已经模糊不清的碑文,刘南陔则在旁边一边辨认着一边抄录。这次胆战心惊的抄碑文活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当两人上得岸来,再望向崖壁,心有余悸,握一握手,手心里全是汗。 其实,在抄碑文的过程中,不断有人为他们提供帮助,包括提供碑文线索、帮他们录入。杨高生便是其中的一员。说起认识杨高生,那也是一段故事。 2002年8月,刘南陔在东宝山抄《重修青龙观碑记》,由于其他两位有事,他就一个人一边辨认一边抄写,在旁边做锻炼的60余岁的杨高生看他一个人抄得辛苦,主动要求给他读碑文。刘南陔看杨高生能够读通碑文,知道他的古文水平一定不错,就和他攀谈起来。当杨高生得知刘南陔他们在收录碑文时,兴趣大增,就自费提供车辆,和他们三人一起到钟祥旧口、沙洋纪山镇和圣境山抄碑文。 在钟祥旧口镇莲花寺抄碑文时,帮助他们的人更多了。 当刘南陔一行经别人的介绍,得知莲花寺有碑文后,就通过当地一位熟人联系到了寺院主持,住持说那些碑文已被缺石的当地人拿去修桥、围猪栏、牛栏了。于是就号召信徒们一起帮助寻找。刘南陔一行也同时在莲花寺周围的村庄开始了找寻工作。他们遍寻了方圆几里的农家的院里院外、包括每一个猪圈牛栏,可是却一无所获。正在他们失望的时候,一位老太太找到了他们,领他们向东风二组的北面寻找,在一宅院外的小沟上,有一块石碑正横在沟上,可是却因耕牛踩来踩去,字迹已经模糊不堪了。他们马上蹲下来开始辨认,并把碑文抄录了下来。 刘南陔等抄录的碑文最早是1331年建立的。那碑文刻在东宝山宝塔二级内室壁上,碑文名叫《重修东山宝塔记》。当他们获准进入宝塔后,发现里面光线暗淡,只好用打火机照明,一层层地照过去、照过来,终于在二级室内找到了碑文。兴奋不已的他们第二个周末又来到了这里,这一次,他们备足了照明蜡烛和电筒。于是,一人认字,一人抄,还得一人端蜡烛,抄完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了。这个碑文虽说只有短短二三百字,注释却有五六百字,费了他们好几天的功夫。 他们抄碑文所花费时间最长的算是白龙观碑文了,抄全白龙观景点的碑文花费了他们二个月的时间,一共抄得了九块碑文。第一次上山时,他们三人看到碑文上讲,白龙观景区有白龙潭、朝圣桥、头天门三处古迹,就开始寻找。但因年代久远,庙宇倾塌,碑碣都被杂草淹没,他们找不到朝圣桥。最后在白龙观道长田兴发的帮助下,沿着他开出的一条“鸡”肠小道下山,穿过古藤丛林,翻越陡坡石崖,终于找到了朝圣桥。桥是早就不存在了,而碑文还在原地立着,但是经过岁月的剥蚀,很多字都模糊不清了,只有修桥人汤有光、住持道人陈演纶等人的名字影影绰绰。而后面所注明的时间看清的也只有“四十五年”几个字。到底是哪个年间的四十五年呢?他们迷惑了,后来找到了《玄帝宫观建醮碑记》,发现里面也有汤有光和陈演纶的名字,朝圣桥修建的年代才确定下来,原来上面的四十五年是指明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 由于白龙观景区的碑文分散在附近的各个山坡,他们就一个个山坡地寻过去,一边艰难地爬坡,一边刨土挖碑,前后用了两个月,去了五六次,才把白龙观景点的碑文一一抄完抄全。 编外考古队在扩大
刘南陔、汪怀庭、胡国栋三人抄录碑文已经坚持了8个月,他们还要继续寻找下去,他们准备在10月前的某一天,把这些碑文编成《荆门古迹碑刻抄录》,作为给荆门建市20周年的献礼。 在他们桌子上,摆满厚厚四叠稿纸和打印纸,那是他们手抄笔录的碑文的手抄本和打印本。本子上是他们圈圈画画的笔迹,那是他们对每个字一再求索的结果。三位老人都年过花甲了,为了做好收录碑文工作,刘南陔还自备了打印机,学会了打字、编排。他们为碑文的花费到目前为止也有大几千了,但是他们无怨无悔,他们说:为弘扬荆门的文化,值得。如果有一天,他们的收集的碑文能为荆门的考古做出一点贡献,那他们这个编外考古队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们的老伴对他们的行动非常支持。汪怀庭的老伴王老太是个热心人,虽然他们家住在东宝中学,每次来荆门都要走很远的路,但她还是很支持老伴风雨无阻地在周末去抄碑文。今年冬天的一天,刘南陔他们约好了周末去白云楼抄碑文,可是到了那一天,寒风呼啸、大雪飞舞、滴水成冰,连车都很少在路上行驶。可是,为了不失约,也为了老伴的安全,70岁的王老太坚持和汪怀庭一起去。他们很早就出发了,在结冰的路上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到了白云楼。四个人聚齐后,看着彼此头上落的雪花,一种温暖的感动把彼此的心塞得满满的…… 刘南陔和胡国栋的老伴对他们也同样地支持,早已退休的她们承包了一切家务,包括接送孙子孙女上学,包括一日三餐,好让刘南陔他们安心地抄碑文。因为有了老伴在后方的支持,才有了他们一心一意从事抄碑文的热情。 随着抄碑文的数量增多,加入他们抄录碑文、保护文物行列的人也在逐渐增多。沙洋县后港镇铁鞭村的村民们不仅热情地接待刘南陔一行。而且当他们看到三位花甲老人从百里之外赶来抄写碑文时,深受感动,几个人就凑钱用铝合金、有机玻璃做框,把铁鞭祠的门前的古石匾框了起来,保护碑文不再受到风雨的浸蚀。 现在,刘南陔、汪怀庭、胡国栋已经把碑文基本上编排好了,收录了东山宝塔、陆夫子祠、龙泉书院、显陵等20多处古迹、100多块碑文。他们准备在筹集了经费后,继续到沙洋、京山、钟祥去寻找和抄录碑文。 天即将放晴,精神矍铄的三位老人,背上装着笔墨纸的行李,又准备重新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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