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荆门职业技术学院03级学生,也是2006年西部(支教)计划的志愿者。一年前,她离家千里,成为西部贫困地区79个孩子的班主任。她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用爱心呵护着孩子们的希望……
西部支教的荆门女孩
张义 / 文
黄峥嵘,长发披肩,温婉可人,举手投足都让人觉得柔弱,让人实在无法把这个刚满20岁的女孩子和环境艰苦的西部联系在一起。可记者与她聊了几句后发现,她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柔弱的外表掩盖不住她执著的信念。谈起在西部支教的大半年,黄峥嵘眼神发光,笑容也越发灿烂。
儿时理想 执著追求
“我从小就是个假小子,总爱和男孩子在一起玩。”黄峥嵘笑着说。7岁前,她一直住在荆门乡下,很喜欢读书。“可那时乡下很闭塞,家里条件也不好,想多看看书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我总是想,等以后有出息了,一定要当乡村老师,让乡下的孩子多学点知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黄峥嵘就上了高三。在学校,她第一次从老师口中了解到国家正在招募西部志愿者。那一刻,她的心弦被拨动了,儿时的心愿让她有些激动,她想:“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做一名志愿者,去中国最偏远、最穷的地方,为那儿的孩子做点贡献。”
机会总是垂青有准备的人!高中毕业后,黄峥嵘在荆门职业技术学院学习商务英语专业。一次,她看到学校里贴出了2005年西部志愿者名单的红榜。那时,她就知道儿时的理想有了实现的机会。2006年4月底,新一轮西部志愿者开始招募,她在网上报了名,5月底被录取。“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很激动。当时,学校里有将近200人报名,只选出5人,我一直害怕自己条件不够。”
怀揣信念 离家西行
2006年7月19日,黄峥嵘带上行李,踏上了由荆门开往怀化的火车,开始了支教之旅。
“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妈妈心疼我,送我去车站的路上就抱着我哭了,弄得我鼻子也酸酸的。”黄峥嵘不好意思地笑了。
到怀化当天,黄峥嵘就转车去了贵阳。车到贵阳时,正是清晨,一下车,她抬头看天,感觉天一下子离自己近了很多,朵朵白云也似乎触手可及。“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耀眼,那时我知道,我离自己的理想又近了一步!”
黄峥嵘在贵阳呆了几天,接受了支教前的必要培训,最后被分到贵州省习水县双龙乡中学当英语老师。据黄峥嵘了解,习水县是贵州有名的贫困县,双龙乡的条件更是艰苦。当时和黄峥嵘一起去的两名志愿者,都因为种种顾虑中途离开。看到这样的情况,黄峥嵘犹豫过,可转念一想,自己来是为了什么,既然来了就不能中途退缩。
学校没有宿舍,黄峥嵘被安排到附近小学的宿舍楼里住。那是一个简陋的二层楼,一楼与二楼之间只用了一层木板隔开,木板上全是缝,用水时都得非常小心,不然,水洒到地板上就会顺着缝流下去。刚去第一天,学校就开始停水,一停就是一个星期。没办法,她和其他人一起去山上的山洞里挑水,供学生和老师使用。当地天气很潮湿,整天都是雾蒙蒙的,一双皮鞋放着不穿,过几天就会长毛。“我脚上这双皮鞋都长过好几次毛了,哈哈!”她笑了。
初为人师 潜心教学
黄峥嵘刚到学校一个星期,就被安排做初一的班主任,而且带的还是全校学生最多的班,共79个学生。“上第一堂课前我很紧张,因为之前我从来没有上过讲台,生怕自己会出错。可是真正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双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我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他们还为我鼓掌!”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羞涩地笑着:“那一刻,我想我要全心全意去爱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黄峥嵘把整颗心都用在了教学上。她发现,这里的孩子文化基础比自己预想的要差,普通话不标准;绝大多数孩子的作业中经常出现不该有的错别字,一些孩子连一张普通的请假条都错字连篇。为了尽快把孩子们的基础打好,黄峥嵘在课内课外都十分注意纠正他们的错别字和普通话发音,还经常翻阅学生的各科作业,看到错别字就及时帮他们更正。与学生们说话时,听到学生说错的字就提醒他们当即改正。学生们的英语成绩上不去,她就从字母音标开始,不厌其烦地教,并在黑板左侧留出一处,将英语音标写在那,每节课前都教他们读。一段时间后,很多学生的英语水平都有了很大提高。黄峥嵘又适时地在整个初一年级举办了英语书法比赛,使学生的学习热情进一步高涨。
当地孩子们的家庭条件都不好,很多学生连吃饭穿衣都成问题。黄峥嵘知道后,经常借钱给班里的孩子,其他老师因为种种顾虑不肯借,可她觉得,孩子们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吃好才行。“我每个月花钱很少,除了日用品也不买什么东西,孩子们缺钱就吃不好,不能苦了他们。到底借出去多少我也算不清了,还不还我也从不放在心上。”她说得很轻松。
以心换心 师生情浓
在黄峥嵘所在的乡,有一个很大的溶洞——桃源洞,当地人说进去了要一个星期才能走出来。
一天晚自习,黄峥嵘发现班上有6个学生没到,其中还有班长。第二天,黄峥嵘询问旷课原因时,孩子们什么也不肯说。黄峥嵘很生气,就罚他们去操场跑步。因为有雾,学生们跑完回来头发全湿了,其中几个女孩还哭了起来。黄峥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赶忙拿出纸巾一个个帮他们擦拭,心里想,“是不是罚得太重了,他们毕竟是孩子啊”。
中午休息时,黄峥嵘没有吃饭,而是把班长叫到办公室,耐心问起旷课原因。班长最终开了口:昨天下午,他们去桃源洞玩了,本来可以按时赶回,可一个同学在洞里走丢了,他们掉头回去寻找,这才把时间耽误了。黄峥嵘听了班长的讲述后,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她顾不上批评,抓着班长的手急切地问:“有没有人受伤,后来你们直接回家了吗?”班长点了点头,她才松了口气。“那时可真把我吓坏了,满脑子想的全是孩子们出事了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黄峥嵘对记者说。
当天下午,6个学生一起到办公室给黄峥嵘认错。黄峥嵘说,孩子们知道她没吃午饭,还专门为她买了吃的,她算了算大概要5元钱。学生们家里都不富裕,她决定把钱还给他们,可孩子们说什么也不肯收,只是低着头请她原谅。“后来,我没再批评他们,而是让他们每人写了篇游记,那些稿子我一直保留着。看到它,就仿佛在提醒自己老师的责任有多大,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黄峥嵘动情地说:“我被这件事感动了。孩子们因故上课迟到,我罚他们去跑步,可是他们不但不怪我,还担心我没有吃午饭,凑上不多的生活费给我买吃的。我知道,这些孩子从小都是走着山路长大的,性格也和山一样,话不多,可都纯朴善良。只要你真心为他们好,就算你罚了他们,他们还是会记得你的好。”
当地的天气很潮湿,地板和楼梯总是湿滑难走,黄峥嵘平时一直提醒学生们走路时不要打闹,小心摔倒。一天,黄峥嵘没有晚自习,一个人呆在宿舍,忽然接到学生打来的电话,说班上一个女生在上楼梯时把腿摔伤了。“那时,我正准备睡觉,接到电话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穿上衣服就往外冲。”黄峥嵘跑到教学楼下看到那个学生,背上她就去了乡卫生院。因为是晚上,医院只有一个值班医生,看骨科的医生要很久才能来。陪着来的学生告诉黄峥嵘,乡政府对面的药店老板会接骨,她又背着学生去了药店,可老板不在,学生在她背上不停地哭。黄峥嵘心急如焚,想尽办法终于把那个老板找到了,老板看过后说只是扭伤,没有大碍,上了药过几天就没事了,她这才松了口气,摸摸额头,竟是一脑门的汗水。学生没有那么多钱,付不起医药费,她又帮着付了。
“这里的学生既单纯又可爱。”黄峥嵘说。2006年11月的一天早晨,黄峥嵘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刚站在讲台上,班里的纪律委员就拿着一束花走过来递给她。她当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接过花,傻傻地站在讲台上。这时,班里的学生们拿出各种各样的礼物送给她,有吃的,还有他们亲手制作的贺卡。“我当时都懵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敢说话,直到孩子们拍着手唱起生日快乐歌,我才明白过来。”黄峥嵘笑得很开心,“其实那天不是我的生日,也不知他们是从哪打听来的,不过看见孩子们这么用心为我准备,我比真的过生日还开心!”
被爱感动 呼唤爱心
黄峥嵘说,她决定去贵州支教,一方面是为了工作,另一方面是为了学习。在支教过程中,黄峥嵘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学会了如何去爱。
在家的时候,黄峥嵘被父母捧在掌心,生活无忧无虑,还时常嫌父母照顾不周,闹闹情绪;而当地的孩子连起码的衣食住行都无法满足,但却纯真快乐,体恤父母。同样是处在学生时代,两者的差别却很大。现在想起来,黄峥嵘还时常感到不安,因为她觉得自己能为这些孩子所做的事实在太少。
谈到将来,黄峥嵘说她打算考研。“我想多学点东西,再回来教他们。我现在掌握的知识还远远不够,有时望着他们天真无邪的眼睛,我觉得就算我倾尽所有也不能满足他们!”说这话的时候,黄峥嵘站起来,望着窗外,白衣黑发,眼睛里闪着光,仿佛一株山谷中的野百合,美丽脱俗、朴实善良。
黄峥嵘说,这些孩子都很渴望上学,渴望多学知识,他们也有自己的理想,只是相对于城里的孩子来说,他们实现自己的愿望要困难得多。
“我一个人的力量很渺小,虽然我一直尽力在做,可是做的还是太少。现在有各式各样的慈善机构,政府对贫困地区的教育事业也越来越关注,可是还是有很多孩子上不了学,或者只能上完9年制义务教育。如果有好心人愿意帮助这些孩子,一对一地资助他们,让他们可以上高中,读大学,请与我联系,因为你们的每一点投入,都会使他们离梦想更近一点!”
相关链接1999年,党中央启动了西部大开发战略。2003年,西部志愿计划正式启动。目前,数以万计的志愿者在西部贫瘠的土地上,挥洒着他们的汗水。今年4月,新一轮的西部志愿者网上报名又将开始,又将有一批有志青年奔赴西部,为祖国建设奉献他们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