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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阿翔:无声世界里的旅行歌者
来源:荆门晚报 作者:记者 阅读: 次 字体:

    ■讲述:虞晓翔
    ■性别:男
    ■年龄:37岁
    ■职业:编辑   

    阿翔,著名诗人,全国十佳诗歌编辑,著有诗集《可能》《零散》《厌倦》《小谣曲》,现为《诗歌月刊》杂志编辑。2007年9月14日,应漳河工程管理局的邀请,阿翔来到荆门,参加为庆祝漳河修建50周年而举办的“漳河笔会”。应晚报之邀,阿翔来到本报编辑部,欣然接受了记者采访。采访他是困难的,因为他几乎丧失了全部听力,语言功能也自然退化。记者只能借助工作平台上的电脑,用QQ对话来实现

用药不慎,我从小失聪

    1970年2月,我出生在江南水乡——安徽当涂。两岁之前,我和别的孩子一样正常。
    我母亲是山东知青,父亲是安徽当涂人。父亲和母亲一相遇,父亲就被母亲的美丽气质吸引了。我见过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可以说是标准的美女。他们结婚后,就在乡下生活。
    我的命运在我两周岁时发生了转折。那年,我高烧不退,父母带我去乡下的小医院看病。那个时候,医院条件差,加上我母亲家族有对链霉素过敏的遗传,而这一点母亲不知情,结果医生给我打了链霉素,造成耳神经中毒,以至我左耳丧失了听力,右耳只残留了一点点听力。我失聪一年后,父母才发现我不对劲,他们伤心欲绝。
    由于父母工作忙,他们把我寄养在农村保姆家,正是这样的决定,让父母终生遗憾。他们在我牙牙学语时,没有加强对我说话能力的训练,以至我现在说话含糊。不过,我从不抱怨什么,至少我要感谢父母,他们没有让我去读聋哑学校,否则我真的就不能说话了。很多时候,我与朋友交流用笔和纸,而现在改用电脑和手机短信了。
    其实,我没觉得失聪是件痛苦的事。在读小学和中学时,虽然因为听力问题,受到过老师的责难和同学的嘲笑,但最多难过一阵就过去了。至少,我童年时还能依稀听到蝉声、伙伴们的笑语。我上课用心听讲,老师的话大部分我没能听明白,但至少能看明白。我父亲也是教师,晚上经常给我开小灶。考试的时候,一切都好办,最难的是听写,老师每读一个词,同学们很容易记下来,可我却不知所措,因为我分不清“王”“汪”“玩”的区别。
    父母多次带我去南京、上海、北京看耳病,但没有结果。最后一次是在1987年,北京协和医院的大夫说我的耳神经已无法治愈,并且说话能力已成形,无法改变。母亲终于死心,她对我说:“儿啊,妈救不了你,一切要靠你自己了。”我不能埋怨他们,他们养我这么大已经不容易了。1990年初,我曾经割腕自杀过,是因为初恋的失败。那次自残,被妈妈发现抢救过来。现在想来,我挺羞愧的,父母为我操尽了心,我还没有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呢。

踏上社会,感激知遇之恩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轧花厂做临时工,打包、抬包、油漆之类的力气活我都做过,最初月工资只有50元。1992年,我转正做了会计,一做就是12年。12年来,我曾有几次离家出走的机会,但因为父母的阻拦,加上我不忍让父母伤心,所以没走成。这期间,我出过几次远门。但每次一想到父母,我又不得不回来继续上班。我的经历比较复杂,打架、酗酒,结婚不到3年又离婚,之后远游大西北。那个时候,我骨子里总有远游的召唤,因为我不甘于这样平淡地生活。
    2003年,我工作的单位即将倒闭,我不像其他人那样惶惶不安。2004年春,我办理了内退手续。就在我困苦交加的时候,安徽省文联主办的《诗歌月刊》聘我做了编辑。我在合肥坐班一年,学会了编辑和校对工作。这几年来,我陆续在《诗歌月刊》做了几个品牌栏目,获得好评。2007年夏,我获得“全国十佳诗歌编辑”称号。
    从2005年开始,我和其他编辑不再坐班,实行远程办公。虽然工资比过去更少了,甚至养活不了我,但我不能辞去这个工作,因为主编在我困难的时候搭救了我,我不但不能辞职,而且还要做得更好。这一年,我去了江西、河南、广西、湖南、湖北、浙江、山东等地,并决定去北京做长远打算。

独闯北京,初尝漂泊之苦       
   
    初到北京,我寄居在石景山区诗人广子那里。后来,因为广子的单位拖欠工资,他被迫回了内蒙古。于是,我搬到北京通州区喇嘛庄,在诗人、行为艺术家苏非舒那里住了3个月。这期间,女诗人安琪劝我找书商合作做书稿生意。一开始,找工作比较困难,处处碰壁,因为在北京,比我强的诗人、作家多的是,他们大部分是“北漂一族”。在喇嘛庄,我每次为《诗歌月刊》工作,就得跑30分钟路程去宋庄网吧远程办公,往往下线后已是第二天零点多了,还得走路30分钟回去。我在北京的《新京报》发表过一组诗《旅程》,是这样写的:
    风吹过我,北京的风真大/我醉卧街头/一个人喃喃自语/给我一只耳朵,让我死在声音里/让我死在哒哒的马蹄声中……现在,天空暗了下来,那些没有面孔的人/我记不住他们,我是多么惭愧/启程到这个地步/真的有点累了,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风吹木窗,咣当咣当地响/这可怕的寂静。
    这组诗是我到北京不到两个月写的,大家可以想象我在北京的生活何其艰难。
    3个月后,我搬到通州果园。那是在城区,600元房租让我吃不消。不到一个月,我干脆搬到北京房山区诗人世中人那里,一住就是3个月。那时,我拼命地给书商做书稿,尽快在北京打开局面。
    我的女友大学毕业后,也来到了北京。我和她一起搬到房山良乡城区。她找到了工作,考虑她上下班方便,我们又搬到北京朝阳区和平里,住的是地下室,空间太狭小了。女友后来在北京大兴区找了一份文化公司图书编辑的工作,就这样,我们再次搬家到大兴。不是“北漂”之人,很难体会到搬家的辛苦。在北京,我打开了局面,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外,还每一二个月给书商做一本书稿。
    2007年8月,女友决定回老家长沙发展,要我给她单独发展的空间,我想想就答应了。加上房租要到期了,就这样,我和她一起撤离北京,她去了长沙,我去了湖北十堰。在十堰,我和朋友合租了房子,决定待半年再作打算。现在,我依然是一个旅人。我永远走在路上,很多朋友羡慕我,其实,自由是有代价的,比如孤独,比如经济。我曾在《南方周末》这样介绍自己:我走遍了大半个中国,甚至远到新疆、内蒙古,唯有西藏还没去过,但我知道,我迟早会踏上西藏的土地。
   
心灵财富,诗林硕果累累
       
    我是1986年开始写诗的。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借到春风出版社出版的《朦胧诗选》,是这本书改变了我的命运,惊醒了在内心中沉睡的另一个我。可以说,我听到了天籁,敏锐感受到语言的奇异,因而,失聪已不成为障碍。父亲给我订阅了《诗歌报》(《诗歌月刊》的前身)《当代诗歌》《星星》。我在初三时开始写诗,以“阿翔”为笔名。
    上世纪90年代初,我开始自觉写作。至今,《2001年中国新诗年鉴》《2002-2003年中国新诗年鉴》《2004年-2005年中国新诗年鉴》《2006年中国新诗年鉴》《中国文学大系2004年诗歌》《中国文学大系2005年诗歌》《中国文学大系2006年诗歌》《2006年最佳诗歌》《中国当代青年诗选》《中国网络诗典》《现场:中国网络先锋诗歌风暴》《被遗忘的诗典》《2006年中国诗歌精选》等收录了我的作品。我的诗歌还在《诗潮》《星星》《红岩》《芳草》《十月》《山花》《芙蓉》《文学界》《作品》《特区文学》《广西文学》《安徽文学》等刊物上发表。我还在上海和北京分别出版了《厌倦》《小谣曲》两部诗集。
    我很知足,我写诗不刻意为之,完全是听从内心的召唤。诗歌是一个人的心灵史,我深信不疑。我有着太多的坎坷,可是那又怎样,痛苦和抱怨能解决问题吗?如果你强大,这强大并不来自财富,而是信心。只要有信心,哪怕你再痛苦,也照样会给你足够的勇气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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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日期:2007-10-7 0:18:55】【责任编辑:】【会员投稿】【收藏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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