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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毒所里的故事:我誓与“白魔”决裂
来源:www.CF66.Net 作者:莫薇 阅读: 次 字体:
善良的亲人们: 我誓与“白魔”决裂         
                                
    在市强制戒毒所内,一名身高近一米八的年轻男子缓缓从身体康复区向记者走来。男子看上去面容憔悴,但倦容遮不住他俊秀的五官。“这一次回去,我是真的不吸了!”男子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满脸的羞愧和诚恳。
  
    讲述人 :  刘建(化名)
    年龄:29岁
    籍贯:  天门
    讲述时间:8月上旬
    地点: 市强制戒毒所
    整理:莫薇 李刚直
                
毒品让我越陷越深
    
    1975年我出生于天门城关,在家里排行老三,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就因为我是独子,所以从小就从父母那里得到了比姐妹更多的宠爱和信任。1991年,我初中毕业后到河北参军。三年的军营生活很快便过去了,1994年底,我光荣退役,告别了军营生活,带着一腔豪迈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回到了家乡。我的家庭条件不错,父亲在城区某局上班,在我回来之前,他就已经为我安排好了一切。1995年8月,我正式进了父亲单位直辖的一个单位。
   当时我的单位在离家很远的多祥镇,坐车都要将近一个多小时。单位领导给我批了一套住房,于是,我过上了单身汉的生活。每天就是单位宿舍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只有到了周末,我才会回一趟家看看父母。
   (刘建的表述很缓慢,让人感觉到,他的良心在谴责自己)。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祥”这个小小的乡镇刮起了一阵赌博风。认识的,不认识的,有职业的,无职业的都能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拼杀”。由于我的业余时间很多,慢慢地也加入到了赌博的行列里来。可我毕竟是当过兵受过三年严格训练的,赌博归赌博,却丝毫不影响我工作的质量。在忙完所有份内的事情后,我才会偷偷玩一把。
    赌博赌得多了,接触的人自然就多了。在牌桌上,我认识了很多年龄和我不相上下的青年人,他们都是当地的无业青年,多半是混混。周围很多年龄大的人都提醒我不要与他们来往,因为他们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有几个还有几年的吸毒史。可是无聊的时候他们总能琢磨出好玩有趣的事来做,让我无法抗拒地与他们在一起。时间转眼就到了1997年。一天,我和那些别人眼里的“狐朋狗友”照例在一起打完牌之后,他们神神秘秘从身上摸出一小包白粉,打开之后便如痴如醉地吸着。听说过白粉这么多年,这却是我头一回见到它的“真面目”。然而我明知它是毒品,却并没有对它产生害怕的念头。朋友们吸完白粉后,个个显得精神振奋。他们看我睁大眼睛盯着他们看,也唆使我吸一口,保证我吸了舒服,也承诺说我尝一口绝不会上瘾。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第一次品尝毒品。第一次的感觉是胃里很不舒服,如同翻江倒海般难受。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紧接着来了。以后,只要我和那帮朋友在一起,对方就经常“大方”地拿出一包来请我吸,这种断断续续的“诱惑”让我越陷越深。 
                                                
我成了欺骗父母最多的人
    
    白粉的诱惑已经慢慢渗透到我的灵魂和血液里,让我无法自拔。1998年春节,我回家过年。晚上睡在在床上毒瘾发作的时候,感觉像是浑身的骨头缝里爬满了虫,而这些虫都想拼命拱出来,这种感觉让我感到很难受。吸白粉上瘾后,我整天无精打采,睡又睡不着,只是困乏地打着哈欠。我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第一次给朋友打电话开口讨要白粉。那种感觉就像乞丐跟路人讨吃的一样难受,可是身体的难受很快就掩埋了自己内心的尴尬。等到对方慷慨答应后,我马不停蹄赶到朋友家里,贪婪地吸食着白粉。有了白粉入体,我很快就镇定下来。当时我就已经明白:我已彻底染上了毒瘾。
    从朋友那里,我得知了买“粉”的联系方式。有了这条捷径之后,我开始试着自己买,然后躲在卧室里悄悄地吸。而这一切,父母都被蒙在鼓里。
    我在单位每月有800多元的工资。父母从不要我上交一分钱,全部留下来自己零花。如果换作以前,单调的乡镇生活会让我手上很阔绰。但自从吸食白粉后,手头上的钱就越来越不够花。刚刚发的工资没几天便所剩无己。清醒的时候,我努力尝试着不找父母要钱,自己都这么大了,该是孝顺他们的时候了。可只要毒瘾一发作,什么原则、自尊都会通通抛于脑后,我甚至不敢想我曾是一个当过兵的人。
     (讲到这里,刘建沉默了很久。记者无法形容他内心的矛盾和痛苦。)
    白粉到底还是战胜了我。我开始隔三岔五地伸手找父母要钱。为防止他们怀疑,我每次都要更换不同的理由,一会儿说想买身衣服,一会儿说工资全部打牌输掉了。直到后来,连我自己都信不过自己编的谎言,可他们还是次次都以信任我为前提满足了我的需求,只是比平日多了些劝告和教训。只要钱能到手,我连连点头许诺他们。而后趁他们不在,又全部换作了白粉。
    我自信我的“隐术”还算成功。吸毒这么久了,父母还是不知道。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1999年6月份的一天,我又一次从单位放假回家,也不知道父亲在哪里听到的消息,等我一进门还未休息,他辟头就问我:“你是不是在吸毒?”强作镇静的我马上违心地回答没有,将信将疑的父亲当时没说什么,结果等到晚上我睡着了,他们把我的房门从外面反锁起来,原来他们是想证明我到底有没有说谎,测试关我两天会不会有像“隐君子”那样的丑态露出。我真没料到聪明的父母会有这么一手。果然,第二天我的毒瘾开始发作,痛苦难耐的我在屋里苦苦哀求父母放了自己,甚至发下所有的誓言保证不再碰毒品。心地善良的父母再一次相信了我,把我从屋里放了出来。出来后的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父母绝望的眼神里跑去买的毒品,当时我只感觉到,没有毒品我已经活不下去,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心痛不已的父母开始托亲戚朋友给我物色对象,他们希望我能从婚姻的快乐中戒掉毒品。                                                  
    
我辜负了一个爱我的人
 
      1999年年底,父母果然托亲戚朋友给我找到一门令他们满意的婚事。对方和我住在一座城市,在一家公司做普通职员。在父母的催促下,我只身一人带着礼品,拿着地址上了姑娘的家。她们全家人都在等候我的到来。在交谈过程中,我得知对方叫小婉(化名)。小婉是一个含蓄秀丽的姑娘,言谈举指中都透着无尽的温柔和文静。毫不夸张地说,从看上小婉的第一眼起,我已经深深爱上了她,她的家人对我也很是满意。小婉虽然没说什么,可从她送我的眼神中,我感觉到她对我也颇有好感。
    (从交谈到现在,只有说到小婉的时侯,刘建的嘴角才露出一丝笑容。)
    不久,我和小婉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面对温柔体贴的女友,我真的想彻底脱胎换骨,更不想因为吸毒而失去一个我爱的人。然而,病入高肓的我已经离不开毒品,在两者矛盾中,我没有勇气告诉小婉我是一个吸毒者,于是我开始背着小婉偷偷吸食白粉。   
    2000年春节,小婉的父亲也不知道也从哪里得知我吸毒的消息,气势汹汹地回家质问小婉知不知道我的情况,无辜的小婉怎么也不相信这是个事实。她的父亲当即就问她到底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小婉还没有让父亲说完,泪流满面的告诉父亲说我待她很好,人品也好,请求父亲不要拆散我们。也许是被女儿所感动,也许小婉的父亲想再给我一次机会,便沉默不语。
    那段时间是小婉一家人痛苦的时候,也是我痛苦的时候。我何尝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何尝不想回到过去。可是白粉已经让我堕落成一个没有原则没有责任感的男人,每一次尝试着扔掉它,鼓励自己重新开始,可过后不久又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找寻它。毒品的危害加之心力交瘁,已经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原本削瘦的身子如今更显得单薄。腊黄的脸色,困乏的双眼让小婉也开始怀疑我是否在背着她吸毒,可是我一直都以“没有”来搪塞她。小婉很单纯,更多的则是对我的信任,而我却一次又一次欺骗了她和她的家人。 
    
父亲把我送进了戒毒所
    
    “2000年4月29日”这是我永远无法忘怀的日子——我最爱的人成了我的新娘。也许是过于兴奋,也许是旅途劳累,婚后的上十天婚假里,我一点白粉也没有碰过。而这十天,也是我吸食毒品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假期过完,我要回单位上班,可小婉舍不得离开我。我就干脆让小婉放弃原来的工作随我一同到多祥。一来她可以照顾我,二来我也可以天天见到她。
    小婉呆在家里成了全职太太,舒服是舒服,只可惜经济紧张了点。她没有了工作,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我每月拿到工资后都给小婉几百块钱。照理说,作为丈夫的我应该将钱财全部交与老婆管理。可是毒瘾的发作再次让我一次一次耗尽巨资。小婉从始至终都不确定我是否在吸毒,她一直天真的认为,我留在身边的钱是用来请朋友应酬的。所以,体贴我的小婉从来不用化妆品装饰自己,我给她的钱她仅仅用来买几件衣服,其余的则全部拿来过生活。
    小婉的善良不仅没有唤醒我,反而让我更加肆无忌禅起来。白粉的逐次加量让我的手头越来越紧。于是,我又开始伸手找父母要钱,父母不给我就在家大发脾气。小婉也似乎从这紧张的气氛当中感觉到了什么,每次只要我出门,她就盯梢似地跟在我后面。烦燥不已的我就冲着她吼:“你老跟着我干什么?烦不烦!”虽然我对她很凶,她还是一意孤行地跟着我。待到毒瘾发作了,我就以上厕所为由,将门关上,在里面吸好了出来。就这样,小婉跟着我很长时间,却什么也检查不出来。
    刚过了四个多月,小婉就怀孕了。2001年4月,白白胖胖的儿子降临到这个世上。我们全家人都欣喜不已。小婉生了孩子后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而我又整天沉迷在白粉的快乐中。父母一怒之下,将小婉和儿子一同接到了他们家,他们两老要亲自照顾小婉和营养不良的孙子。
    2004年7月,父亲忍痛将我扭送到荆门市强制戒毒所。大铁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父亲眼中晶莹的泪花。我不该啊,自己都有了孩子还让年迈的双亲为我如此牵挂,如果我再不下定决心戒毒,我还拿什么脸面去面对我的父母妻子和儿子!
    
    记者手记
    刘建是一名曾经受过训练的军人,应该比常人有更强的自制和约束能力,然而他却在毒品面前放纵了自己,到头来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家人。如果当初他不接触那些“狐朋狗友”;如果当初他不因好奇心吸食第一口毒品,现在的他应该是家庭事业其乐融融,怎会有一个这么凄凉的结局发生。
    在众多的戒毒者中,刘建算是幸运的一个。他的家人还在等着他健康地出去,单位也给他特批了一年的休假让他在所里好好改造。
    记者相信,只要他痛改前非,美好的生活已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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