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  /文

　　4月12日，我国首例两对夫妻交叉换肾手术在武汉同济医院获得
成功。其中李传俊、钟立珍夫妻是京山县孙桥镇人。丈夫李传俊身患
尿毒症，必须立即换肾，妻子钟立珍说：“用我的一只肾换回丈夫10
年的生命，请让我们再相伴10年！”吴正同、李翠英夫妻是仙桃市沙
咀办事处梅湖村人。妻子李翠英肾脏坏死，必须立即换肾，丈夫吴正
同说：“把我的一只肾给妻子，哪怕她只能多活一天！”
　　可是，由于血型不配，他们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就在他们绝望之
际，奇迹出现了：两对夫妻的血型神奇般地交叉配型成功。日前，记
者专程来到孙桥镇，对李传俊夫妻进行采访，了解到这两对夫妇交叉
捐肾的一段奇缘。
　　京山夫妻：丈夫患尿毒症，妻子愿意捐肾
　　李传俊今年48岁，钟立珍今年47岁，同为孙桥镇花苑台村人，两
人1980年结婚，婚后恩恩爱爱，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李伟现在东北大
学上大四，女儿李倩在孝感人文学院学习。家住农村，一家两个孩子
都上大学，那是很不容易的，村里人无不夸奖：李传俊的家是幸福之
家。
　　李传俊在孙桥镇花台小学当民办老师，一干就是18年，1998年转
为公办老师。后来，花台小学撤掉，李传俊2004年调到孙桥中学任教。
全家人正沉醉在喜悦之中时，不想病魔正向他悄悄袭来。2005年6月，
李传俊两腿肿得不能走路，老师们劝他赶快去医院看病。李传俊坚持
把那个学期教完后，才去武汉同济医院看医生。检查结果表明，李传
俊两肾慢性萎缩，严重恶化，必须接受换肾手术。他在同济医院住了
16天，因经济困难回到了家。2005年农历腊月三十，李传俊的病情加
重了。2006年农历正月初七，李传俊写了遗书，把读大学的子女召回，
照了一张全家福，并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儿子说：“我身强体壮，正是回报父母养育之恩的时候，把我的
肾捐献给父亲！”儿子说完后，全家人都哭了。李传俊含着眼泪说：
“这不行，我宁死也不要，你大学尚未毕业，人生还未开始，今后的
路还长……”李传俊的母亲说：“李传俊是我儿子，我虽然71岁了，
但身体硬朗，可以给个肾他。”开完家庭会后，钟立珍去京山县人民
医院咨询，医生说可以。2006年2月底，他们来到武汉同济医院。当
听说老人要给儿子捐肾，配型室的王大卫医生流下了热泪：“您的个
子小，儿子个子大。虽说您的身体好，但工作了70多年的肾已不适合
捐赠了！”器官移植科主任曾凡军教授说：“60岁的人是保护对象，
70岁的人更不能捐肾了！”钟立珍站起来：“把我的肾捐给他！”
　　“不行，不行！”婆婆和丈夫齐声反对。一辈子听从丈夫的钟立
珍说：“这回我说了算！”血型相同或相容是器官移植最起码的条件。
但检查结果，钟立珍的血型为A型，不能和丈夫的O型血相容。从医生
口里得知，在同济医院等待肾源的O型血病人已有60多个了，现在自
己不能给丈夫捐肾，那要等到何时？钟立珍大胆做出一个决定：“我
捐一只肾给医院，你们尽快给我丈夫做手术！我用我的肾换回丈夫10
年的生命，请让我们再相伴10年！”王大卫医生说，捐肾到医疗机构，
这是中国第一例，器官移植所所长陈忠华对钟立珍说：“这很好，我
们非常重视，帮你到全国找，把你的丈夫安排到要求换肾的患者中的
第一，找不到活体找尸体”3月23日，同济医院打来电话：“找到肾
源了！”
　　听到消息后，全家人十分高兴，但想到家里只有3万元，李传俊
死活不愿去，说换一个肾要20万元，3万元怎么行？钟立珍多方劝说：
“人无绝路，去了再说！”3月23日，李传俊再次住进了同济医院。
　　仙桃夫妻：妻子肾脏坏死，丈夫准备捐肾
　　家住仙桃市的吴正同、李翠英夫妻也住在同济医院肾病科。丈夫
吴正同今年49岁，妻子李翠英今年46岁。李翠英是个苦命人，已开刀
3次，一个6岁男孩不幸夭折，后来又生了个女孩，1996年直肠癌开刀，
因化疗和药物治疗损坏了肾脏，后来开刀做了肾移植手术。回家后，
因经济困难，李翠英未经医生同意，偷偷减少了抗排斥药的服用量，
移植的肾坏死了。医生说，必须第二次换肾。吴正同是O型血，是万
能输血者，准备把肾捐给妻子，王大卫医生说：“你的肾可以给妻子，
但性别不同，基因不同，吃抗排斥的药要多些，你妻子是A型血，刚
好有个A型血的肾源供体，看你同不同意？”吴正同毫不犹豫地说：
“行！”
　　医生说：“你是O型血，另一个肾病患者也是O型血，急需换肾，
把你的肾捐给他怎么样？”吴正同也爽快地答应了。就这样，王大卫
医生安排两家见面，两对夫妻相互握手，亲如家人。吴的肾捐给李传
俊，钟的肾捐给李翠英，两个家庭交叉换肾，这在中国是首例。
　　两对夫妻：配型出现奇迹，交叉换肾成功
　　换肾前，对供体肾进行检查是个关键，如果血型对上，肾不合标
准也不能换。王大卫医生说，同济医院迄今为止的108例亲属捐肾的
病人，只有3例成功，这两对夫妻交叉换肾能否成功，还要打上个大
问号。4月10日15时30分，医院对吴、钟的身体进行了全面检查，一
切都合乎肾移植标准，完全可交叉换肾。负责配型检查的教授对他们
说：“真是巧，怎么这样巧，真是两家奇缘，祝你们幸福！”
　　4月11日14时30分，同济医院主持了术前两家签字仪式。吴正同
和钟立珍分别郑重地在《普通外科同意书》上签字，李传俊和李翠英
签的是《肾移植手术同意书》。签完字后，两对夫妻深情拥抱。
　　4月12日上午，交叉换肾手术进行。同济医院器官研究所所长陈
忠华是这4台手术的总指挥，并参加手术，主刀的是曾凡军教授和张
伟杰副教授。吴正同7时进手术室，钟立珍7时30分进手术室，进去时，
李传俊握着妻子的手说：“你进去是个好人，出来时就不是一个完整
的人了，你愿意吗？”“为了救你，我愿意！”
　　9时59分，吴正同的右肾被切下来，紧接着是肾移植手术。11时9
分，曾凡军教授开始给李传俊做肾移植手术。12时9分，曾凡军教授
终于将吴正同肾上的两根血管与李传俊腹内的髂内动脉、髂外静脉缝
合好。“开放血源了。”曾凡军教授的话音刚落，那颗肾脏由白而粉
红而鲜红。
　　“有尿了！”10分钟后，李传俊的尿袋里出现了一股黄色液。这
表明，吴正同的肾脏在李传俊的体内开始工作了。这是3个多月来，
李传俊第一次排尿。
　　13时20分，张伟杰副教授和明长生教授将钟立珍捐的肾放到李翠
英的腹腔，动脉、静脉血管接通后，这位晚期肾衰竭病人排出了较多
尿液。这表明，她的肾功能已恢复，也标志着两对夫妻交叉换肾移植
手术成功完成。
　　换肾奇缘：感动和谐社会，引来爱心如潮
　　同济医院被两对夫妻交叉换肾的真情所感动，给两家各免去了两
万元医疗费。交叉换肾后，同济医院器官移植研究所所长陈忠华经常
来到病房，看望李传俊夫妇。同济医院王大卫医生还经常送鱼汤给李
传俊夫妇喝。他们的19岁女儿李倩在孝感人文学院读大一，因家人瞒
着，她手术的当天下午才赶到武汉。因路不熟，李倩赶到医院时，妈
妈已经进了手术室。清点父母衣物时，李倩在一个背包里发现了十几
袋方便面，还有一斤盐。“妈妈在家最节约，几年都不买一件衣服，
平时就吃自己种的菜，但天天冲蛋花给婆婆喝。”李倩说。
　　李倩有30多个同学在武汉读书，知道李倩父母交叉换肾的消息后，
都先后带着礼物来看望，每天派同学陪李倩侍候父母。每个学生主动
50元、100元、200元不等地捐款给李倩父母度过难关。汉口一个60岁
的婆婆，从报纸上看到他们交叉捐肾的事迹后，亲自跑到病房，给李
传俊夫妇送去100元钱，并说：“你们的事迹感动了我！”钟立珍要
她留下姓名，她怎么也不肯说。
　　4月25日，湖北卫视给他们录制了一期节目，
　　观众当场给李传俊夫妇捐款了1万多元，李传俊夫妇一元也没有
要，全部给了吴正同夫妻。记者问：“这钱也有你们一份，你们为什
么不要？”李传俊说：“他们更困难些！”在节目录制现场，京山家
乡人民十分关心李传俊夫妇。京山县民政局捐款2000元，京山县教育
局捐款2000元，孙桥镇政府捐款2000元，孙桥中学捐款500元……李
传俊的4个学生也到了节目录制现场，并说：“李老师，你是个好人，
好人必有好报，希望您早日康复！”李传俊当场表示：“我有30年教
龄、25年党龄，病好后，还要上讲台！”
　　4月27日，李传俊夫妇出院。钟立珍的肾给李翠英，吴正同的肾
给了李传俊，这两家建立起特别关系。因李翠英的身体差些，还要住
院一段时间才能回去。李传俊夫妇临走时，同他们握手道别，互留了
电话号码，表示今后多多联系。
　　回京山后，经常有人打来电话，向他们问候。5月3日，武汉的一
个学生给他们打来电话：“我是一个学生，没有钱资助你们，但你们
的事迹感动了我，让我叫你们一声爸爸、妈妈！”5月4日，温洲一企
业老板打来电话：“你们的事迹感动人，把你们的账号告诉我，让我
尽点心意！”5月7日，荆门一女士打电话：“让我们尽点力，把你们
的账号告诉我！”现在，钟立珍的身体恢复得挺好，什么事情都可做
了，但心里老惦记着吴正同夫妇。
　　5月10日，李传俊夫妇前往武汉看望吴正同夫妇。临走前，钟立
珍对记者说：“这次交叉换肾花了不少钱，后期治疗每个月初步计算
要7000元，我又无工作，李传俊每月只有千把元工资，今后的生活是
个大难题，但我相信在这充满爱心的和谐社会里，我会挺过去，一定
把他侍候好，让他重新走上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