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照亮生命与写作之路
两小无猜的爱情,在生死考验面前屹立如松
王世春于1952年出生在钟祥市胡集镇五里牌村,17岁那年,他报名应征入伍,从此告别了两小无猜的未婚妻刘守芬,千里迢迢到珠穆朗玛峰脚下的西藏日喀则当兵。地理上的距离并没有割断两个相爱的人,他们经过鸿雁传书,反而更加情深义重,终于在1975年结为秦晋之好。
新生活才刚刚开始,生活的阳光才稍微露出幸福的光芒,磨难却来考验这两位相亲相爱的人儿。
同年7月的一天,王世春在一次夜间军事演习中受了重伤,脊腰脊椎基本失去了支撑能力。妻子在家里知道这一消息后心急如焚,拖着瘦弱的身体,步行50多里路到白云深山,为家里砍了足足一板车柴禾给父母留下后,辗转乘车来看他,单单路上就走了15天。那是在缺氧的西藏高原呀,她行得艰难,走得痛苦,这15天的行程把她折磨得憔悴不堪!
当妻子面色苍白地来到军队,出现在王世春和大家的面前时,全部队都为刘守芬穿过西藏唐古拉山和五道梁的“生命禁区”而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被这位伟大军嫂的痴情深深地感动了。
在刘守芬的细心照料下,王世春的身体逐渐恢复了,然而刘守芬却由于不适应高原的气候而流产了,并且被第八军医院的医生告之:五年内再不能怀孕,更别说在西藏生子了。
为了妻子,王世春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部队,于1976年和妻子一起回到了家乡五里牌。他以为从此过上了夫唱妇随的幸福生活,可是,灾难却再一次地降临了。
王世春回乡后,由于能写能画,被区里一家单位要去当政工员,后又被抽到县里帮助工作,正当他工作得得心应手之时,一场莫名的突发性病灾伴着复发的腰部疾病,让他瘫痪在床。
妻子面对这一沉重的打击并没有退缩,她向集体借了两间危房作为两人的栖身之所,从娘家搬来锅碗瓢盆组成了两人的小家,接着她四处借钱为王世春治病,这一治就是三年,三年来她除了怀孕、生子、负担王世春的治疗外,一切家务和田间劳动她也包了。她像男人一样,每天去担两挑生活用水,并赶着牛在田间劳作。一次她在水库中间捞猪草时,一不小心掉进了深水里,拼命挣扎才没被淹死。当村里的姑娘嫂子看她生活得辛苦,而劝她改嫁时,她坚决地拒绝了;当王世春怕自己拖累妻子而提出离婚时,刘守芬抱着丈夫落泪了。她说不管多苦多累,她都愿意承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每每刘守芬在田里忙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不仅要给儿子喂奶,给王世春熬药,还要给全家人做饭、洗衣。而无论生活多么辛苦,丈夫站起来的希望多么渺茫,她给王世春的始终是一张温暖的笑脸。而王世春每每看着妻子操劳的身影,经常辛酸难过,恨不得马上离开妻子,免得拖累得她活得如此辛苦。
三年后,王世春在服用了第1100服中药后,终于在妻子的搀扶下奇迹般地站了起来,在站起来那一刹,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为生命的奇迹,也为患难中那份真挚的感情!
坚持不懈的写作,在妻子的支持和奉献中开始
王世春卧病在床的时候,妻子怕他寂寞,就用省吃俭用节约的钱在镇上给他买了几本文学杂志。这几本文学杂志让王世春最终走上文学的道路。
在这些杂志上,王世春看到了许多作家的作品里,都有那些作家生活的痕迹。看得多了,王世春想,他们能写出来那么好的作品,我自己何不尝试写写?况且我的生活也曾经那么曲折凄美。
于是,他坐在床上艰难地开始了创作,最初的创作生活当然苦不堪言:语言不能准确地运用,情节不能很好突现,细节不能如人意地表达等等,都曾成为他写作的苦恼。然而这些相对于妻子的付出,都显得微不足道,为了妻子,他也应该写下去,写到自己满意为止。于是他撕了写、写了撕,直到自己认为可以了,才开始构思下篇文章。
1985年,王世春一篇以刘守芬为原形的小说《妻子》一寄出,便被《中国教育报》发表了,并获得第二届全国文学新人小说二等奖。王世春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在写作的路上越走越远。短篇小说《月作证》、《今夜好难熬》相继在一些大型杂志上发表。《今夜好难熬》还被《作品与争鸣》选载,获全国首届现作作家小说一等奖,入选《当代争鸣小说从书》。
病愈后,王世春被请去当了小学老师,并连任了三届村支部书记。在他当老师和书记的日子里,妻子又承担家中、田中绝大多数的农活,支持他好好工作。
为了更好地写作,1994年春,王世春辞去自己已连任三届的村支书职务,对积累的生活素材进行系统的整理。当年底,他创作的短篇小说《耖子、女人和牛》在海内外华文作家9.7万件参评作品中,成为仅有的五篇获奖小说之一,荣获首届“路遥青年文学奖”和荆沙市“五个一工程奖”。1995年,他的一部中篇小说又蝉联第二届“路遥青年文学奖”。1996年,他的创作的中篇小说《秋获·秋惑》在《长江文艺》上发表并获得好评。
凭着最初的原始积累和感性认识,王世春尝试到了创作快乐,但他想向更高的文学殿堂进发,这需要更深层次地了解文学。于是,他于1996年报考了北京鲁迅文学院。当那年的7月,他接到鲁迅文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时,在感到高兴的同时,却为8000多元的学费和生活费发愁了。他深知因生病家里已债台高筑,哪有钱去读书啊,而且儿子那时已经初中毕业,工作尚且没有安置,他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就在他发愁的当儿,妻子发现了他藏了近两个月的录取通知书,坚决支持他去,说服了因没找到工作而有情绪的儿子。并立即借来了4000多元的生活费和路费,当地的组织知道后,也很快为他解决了学费。于是,他背负着全家的希望,成了当届鲁迅文学院惟一的农民作家学员。
王世春走的前一天的夜里,和妻子一起散完了就要霉掉的6000多斤的稻谷,待散完后,天已经快亮了。妻子把王世春送上了车,笑着对她说:“你安心去吧,别操心家里事,一切有我哩,到了就给我个信儿!”她脸上挂着笑容,眼窝里泪水却在打转转。车刚启动,她转身就下到大路边的稻田里,去割田角剩下的倒伏的稻子。当王世春回头看着妻子瘦弱的身影在稻田里艰难地移动时,感动一阵阵地涌上心头,他决心一定要学出成绩来报答妻子这种无私的奉献。
在鲁迅文学院时,王世春刻苦钻研,节假日里,他没和别的同学一起去游览京都风景名胜,而是仍然泡在图书馆或者寝室里写作。他把妻子的一张头像素描画挂在写字台前,提醒自己时时记着妻子在家里为自己操劳流汗,自己也就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了。在那张素描画的下面王世春写了一句话:四月初六,妻生日。这一句话,被作家班的同学看到了,他们被王世春夫妇的真情感动,在王世春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发买了衣服和生日音乐卡给刘守芬寄了过去。(至今,这些音乐卡还珍藏在王世春家里,激励着他创作出更多的作品。)而王世春,也用自己的稿费为妻子买了一套昂贵的兰贵人化妆品,表达了自己对妻子的一片感激之情。
在鲁迅文学院的深造让王世春的写作进入了一种新的境界,一年内他写了四个中篇小说和其他体裁共二十多万字的文学作品,有的已在《当代作家》和北京报刊上发表。1996年,他创作的中篇小说《春忙·春茫》在《当代》杂志上发表,并成为鲁迅文学院作品研讨会的指定篇目,受到北京专家的好评。 同年年底,他又被湖北省作家协会文学院聘为合同制作家。
他所创作的这一些作品里,大多数都有妻子的身影。这些浸透着对妻子深深的爱和情的作品,是他对妻子真情的诉说,对妻子所做奉献的最好表达。因为他知道,在他的背后,妻子曾洒下了太多的汗水……
王世春在北京学习期间,妻子刘守芬在农忙中因劳累过度,中暑而导致突发病毒性痢疾,由于没钱住院治疗,险些耽误了性命。邻居知道后为她请来“赤脚医生”,可妻子只挂了一瓶吊针,就再也不肯为自己花钱,为了丈夫为了这个家庭,她要尽量节省!岳父母知道后赶来,见她身体严重脱水,劝她多挂些吊针,可她说什么也不答应,二位老人轮换着整整在床边守候了她10多天。村里的乡亲们被她的精神深深感动了,都自发地来帮她收麦打场、整田插秧。而在和王世春的通信中,刘守芬一直都在报着平安,直到王世春寒假回到家中才知道真情,感动之余,他们夫妇二人一一登门向乡亲们致谢。
1997年7月,王世春放弃了留京机会,回到了妻子的身边。因为那里有他挚爱的家人,也有深厚的文化背景,他要在妻子身边,在那片肥沃的土地上,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漫长文学路上,妻子是永远的明灯
回到家里后,妻子为了使王世春更广泛地深入了解、认识社会各层生活,丰富写作内容,拿出了所有积蓄,让他先后到宜昌、咸丰等贫困山区和湖南、浙江、江苏、福建等省的城乡结合部与农村进行考察。1998年,王世春采写的中篇报告文学《镇魂》在北京发表后,获得一等奖,应邀出席了人民大会堂的颁奖大会和作品研究会,并被授予“走向新世纪全国百佳明星作者”荣誉称号。
王世春家离集镇较远,每次去镇上寄稿发信都要骑车往返50多里路。一次去镇上寄稿,被一辆违规超行抢道的大卡车撞到,昏迷在公路上。幸亏被交警及时发现,送到医院抢救。当妻子望着浑身是伤躺在床上不动弹的他,心疼得眼泪直流。为了追求文学事业,他竟差点失去了生命,然而妻子仍如一往既往地支持他从事这个崇高的事业,且无怨无悔。
王世春在家的日子,除了白天和妻子一起到田间干农活外,晚上回到家,当家人进入梦乡后,他也随着进入了创作状态。往往为了写好一部作品,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直到作品写完他还没敢松一口气,他还在对作品进行反复的修改,有时他还把作品放入抽屉里沉淀——几个月或者数年,然后才拿出来再修改。如果这时还对自己的作品满意,他才会把作品寄出去。
这只是王世春的写作状态,而写作的思考和准备时间,他花费得更多、更辛苦。
有一次,王世春在一家媒体报道上,看到一篇关于襄樊李旭生下岗当医生的新闻报道,觉得有采访价值,便乘车到襄樊找到了李旭生,直接间接采访了他三年,通过病人知道他确实医术高超、助人为乐,才动手为他写了篇报告文学《九泉下的慈母呀,下岗的儿子终于圆了您的梦》,这篇作品和他创作的另一部报告文学《满头银丝甘愿做嫁衣》一起于去年获得了“《人民文学》优秀报告文学奖”。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为了写好一位引进果树新品种的实验者,王世春先后追踪采访了他6年,从他把果树引进栽下,到管理、收获、推广,王世春的采访细致而深入。经过六年的采访素材积累,王世春才动手写纪实文学《果园的主人》。文章发表后,主人公被组织上发现和重用,推荐上了华中农业大学深造。
而王世春思准备最久的作品,还是他的新作《白玛》,这是一部反映神奇西藏高原人才景观和生命故事的中篇小说,从王世春复员回家后,就一直在整理准备这方面的素材。这一准备就是20年,20年后,他终于完成了这部生命体验的心血之作。于去年发表在在国家级权威名刊《中国作家》上,北京的评论家称这部作品为一部民族之魂、高原之魂、军旅之魂的佳作,并获得全国第二届青年文学奖。
在他新作品频出的时候,他的先前的作品并没有被遗忘。
1998年,他的中篇小说《春忙·春茫》在文学“四大名旦”之一的《当代》第2期发表后,同年又被 《小说选刊》第八期头条选载,并在全国产生较大影响,被评论界评介为“是一部真正关注当代农村前进过程和农民生存状态,敢于反映尖锐矛盾与问题,且给人以向上的力量并引起共鸣思考的好作品”。1999年6月,又获得了人民文学出版社“当代文学奖”,《当代》、《文学报》、《文艺报》等多家杂志转载,湖北卫视、湖北电视台一套、荆门电视台先后曾三次专程到五里牌,录拍并播映了王世春在田里劳动与创作的专题片。
王世春陆续发表的作品引起了社会与文学界的关注,也引起了荆门市有关领导的注意重视,2001年11月,他被作为特殊人才调到了荆门文联。尔后,妻子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从农村到城市是一个巨大的转变,身为家民作家的王世春并没有就此疏远农村,他在空闲的时候不时回农村看看、住些时间,他说他的作品有着农村广大农民的背影,以前有,现在有,以后也将有。他说他永远是一个关注农民生存的笔耕者,不管所处的地方和环境如何城市化,他的作品里流淌出的仍将是乡村的纯朴和真情。
而妻子,始终微笑着站在他的背后,点着希望和奉献的明灯,支持着他走向继续在神圣的文学殿堂里徜徉、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