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岁的儿背起妈妈上大学 
    
凯歌/ 文

   当你走进京山卫校口腔科专业课堂，发现一个特殊的学生，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他的年龄比在校学生的父亲还要大；当你走进校园，不管是问学生、老师、家属……都夸耀这个学生是现在社会上少有的孝子，他是谁？他就是京山卫校同武汉大学合办的大专班口腔专业的02（1）班学生——林曦。 
    
从小我就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
    
     我于1956年出生于湖北省石首市，家中兄弟姐妹中我排行老大。母亲最疼爱我，无论何时只要提起我的小名曦儿就高兴极了。母亲告诉我四岁时就很懂事。那年春节的一天，母亲正在厨房里切肉准备中饭，不小心刀碰到骨头一滑把左手中指切了一条寸把长的口子，鲜血直滴，母亲大声地喊：“快来、快来！”恰巧爸爸出去了。听到喊声，我急忙跑到厨房，看见母亲手指流血，吓哭了，但我马上拉着母亲往房里走去，学着母亲从前的样子，找碘酒、棉花。吃力地拉开抽屉，翻来翻去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团棉花递给母亲，母亲把棉花放在伤口上用右手指紧紧捏住才算止住了血。当医生给母亲缝针时，她疼得直掉眼泪，安慰母亲说：“别哭，我打针都不哭！”母亲听我说出这样的话，竟然笑了。
    高中毕业后，我考取了湖北工学院机电专业。在校期间，月月不是写信，就是打电话回来问候父母亲的身体状况。每逢假期都要回家帮母亲做点事，同母亲多呆一会儿觉得是自己最好的享受。 
    
为治母亲的病，我上了卫校
    
    大学毕业后，我分配到云南师大化研所工作。工作成绩出色，入了党，评上机电工程师职称。因我热爱医学，成了云南省民族民间医药学会会员。2002年初，学会需在缅甸办药厂，要聘请一个管理人材去缅甸，凭学历、能力我都是最佳人选，学会领导一致推荐我去，其实我也想去国外求得大发展。那时我的父母亲住在天门妹妹家里，那年7月，妹妹给我打来电话，说母亲不幸中风偏瘫住进了医院。接到电话后，我立即同妻子商量把母亲接到什么地方治病。来云南吧，云南是海拔2000多米的高原，母亲有冠心病，不适应高原反应。我突然想到，自己的女儿1996年在京山卫校中专口腔技师班学习三年，现在在石首开口腔诊所。女儿曾告诉我，学校条件好，老师敬业精神强，工作负责任，培养的学生也很出色。我很想学医，以便为母亲治病，京山离天门近，不如辞职，去京山卫校大专班边学医边治疗母亲的病。当我把这种想法讲给妻子听后，大不高兴：“你走了，孩子上学，我要上班，家里怎么办？”过了几天，小女儿给我们写来信说：“奶奶病了，我很伤心，听说爸爸要带奶奶去京山看病，我没有什么意见，希望母亲一人在家里多保重……” 我趁热打铁，对妻子说：“病不等人，我去京山把母亲的病治好后，回来将功补过！” 我观察妻子的脸上有一丝笑意，心里踏实了。她对我说：“你去京山边学边为老妈治病，我像女儿一样也支持。但我们只能丢掉一个人的工作，我不能前去尽媳妇的孝心，请母亲谅解。不过，我会全力支持。”我听了，情不自禁地上前去抱紧了爱人，激动得哭了：“你真是妈妈的好媳妇，我的好妻子！” 
    于是，我于2002年7月中旬从遥远的云南坐火车来京山卫校，顺利通过考试，我被录取为京山卫校和武大合办的大专口腔专业班的新生。当刘老师听说我要到外面租房子住，主动把自己的平房让给我住，还把家具也借给了我。准备工作就绪后，我回去接母亲。妈妈已80岁高龄，患有多种疾病，为了让她安全、舒适地到达京山。我买了三张车票，带了一块三夹板，把车中间走廊空缺部分连起来，让妈妈躺下来，因为怕母亲滚下来，我一直站在旁边侍候。好不容易熬到了京山。但车子不能直接开到京山卫校，我只好背起母亲向前走，到屋后，我的两腿全麻木了。
     年龄的特殊，我的大学生活遇到了不少尴尬。
      9月初的一天，学校举行新生摸底考试，预备铃响过，学校的一位保安，突然走进02（1）班教室，直接来到我面前，请我出去。我不明就里，对方严肃地说：“社会人员不能到这里来上课。”我慌忙掏出学生证：“我是口腔大专班的学生，不是闲杂人员。”保安人员把学生证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不是不敢相信，这么大年纪的人竟是新生，后来老师证实我的确是学生，保安人员才不好意思地离开。
   开学后，对那紧张忙碌的学习生活我一时确实难以适应。每天要比学生多起床一个小时。早晨起来，帮母亲穿衣、洗脸、梳头、大小便……安顿好后已花去近两个小时，自己来不及吃上嘴，必须跑步赶到教室里去上课，不能迟到，我自己再三叮咛自己：“年龄大是一个特殊学生，我是共产党员，但上课，做作业，参加学校各种社会活动应和其他的学生一样不能特殊。” 
    母亲一个人留在屋里不放心，我每次上了一节课后回来看看，医生说，中风病人，轻微活动一下，可加快血液循环，对恢复肢体功能有好处，所以我一有空就搀扶母亲坐一坐，站一站。
    母亲有胃病，不能吃稀的，也不能吃硬的，要吃不硬不稀的软饭，要煮成这样的饭，实在难为了我，经过多次实践，终于做成功了。饭虽是做成了，但给妈妈喂饭是一道难题，香喷喷的饭菜送到她嘴里她却难以咽下，喂到嘴里又吐了出来。开始喂一顿饭需一个多小时，就是现在喂也要近半个多小时才能喂完。有一次，给母亲喂饭时，又累又困，头靠在墙上睡着了。母亲心疼，不忍心叫醒我，等我醒来，四目相对，我和母亲不禁哭起来了。
    近日来，不知是从天门来京山坐车劳累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母亲晚上睡觉时，经常出现心绞痛。心绞痛是冠心病的危险信号之一。为了防止意外，我时刻观察母亲的病情。如发现紧急情况，可立刻找来医生抢救。妻子从云南寄来了多种应急的药，硝酸甘油、速效救心丸等。有时母亲的病发作了，一会儿给母亲服应急的药，待稍好点儿，我就要给母亲按摩，母亲慢慢睡着了，我刚躺下，被窝还没焐热，母亲又要上厕所，我只得又起床。两年来，为了母亲，我没睡过一次安稳觉。第二天上课，往往听着听着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了，于是，我就往在头上擦“风油精”驱赶困倦。
    我不只听口腔专业课，只要是与母亲治病的有关课程，学校都特许我去听。由于母亲常年卧床不起，肠胃蠕动功能滞缓，大便干结排不出来。有时半个月才排一个次便，十分痛苦。有一次，我在花近一个小时喂完母亲的饭后，已经饥肠辘辘了，当我端起饭碗吃了几口时，母亲要解大便，我立刻放下饭碗，可是妈妈的大便解不出来，我只得扶着母亲在厕所里等待，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医生告诉我，要想治好母亲的便秘，必须从饮食和药物两方面着手。饮食上，因为蔬菜通便，我每餐烧饭都炒几个精品菜和一个蔬菜。药物上，我从书本上找处方，到民间收集偏方，经过多次筛选，最后选择蜂蜜、麻油、白糖、白木耳加水微火煨成稀浆，服用的效果和母亲大便次数，我每天都做成表格。从表上可看出，母亲的病慢慢轻了。
     听人介绍，曹武镇一个83岁的老中医唐医生专治疑难杂症。我休息时去曹武找唐医生。这个医生非常奇怪，没有特殊情况是不给别人看病的，即是用专车接也不去。可是他听了我的情况介绍后，深受感动，便随同我乘公汽来卫校给母亲治病，治了几次，母亲的背痛就好了，老医生同我还结成了忘年之交。
    母亲的咳嗽毛病来前就有，来京山后，我送她到医院透视检查，肺部没有问题。我分析是不是“煤烟子”作怪？经过我仔细观察发现。我煮饭、炒菜是用煤炉、柴灶、烧起火来满屋都是烟子，母亲就咳得更加厉害。为了解决烟子熏，我把后面一个空屋花了两天时间整理好了，烧火时，把煤炉子提到屋里烧，并且在里面打了一个有烟囱的柴灶。这样住人的屋里烟子就少多了，再服用一些镇咳消炎的药，母亲的咳嗽也慢慢好了。 
    
边照顾母亲边上学，我是孝子兼好学生
    
    每次下课后，我都要扶母亲走走，有一次，她皱着眉头，用手指着脚不愿站起来，我帮母亲脱掉袜子，仔细检查十个趾头，发现右脚大拇指的指甲壳长得插进肉里面去了。于是，我先是用醋泡脚让其软化，然后买专用工具剪掉插进肉里面的指甲壳。休息几天后，再要扶起母亲走时，她老人家也乐意了。
    正当我的学习生活理出了一点头绪，母亲的病情走向好转的时候，突然又发生了一件事。一天，我正在教室里上课，范老师跑来喊：“林曦，你屋里水龙头哗哗地响，怎么喊也没有人答应，快回去看看！”我急忙赶回来，推开屋门，一下愣住了，只见妈妈的头埋在水池子里，水龙头的水不断地流。连忙上前把母亲拉了出来，给她换了衣服对母亲说：“您这是为什么？”，“你太累了！”母亲含糊不清的说，“我想死了，让你早日解脱！”我明白了妈妈的意思，眼泪不禁簌簌地流了出来说：“您怎么做这种傻事？您知道，您疼爱我，我喜欢您，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后怎么生活？这不是喜欢儿子，而是害了儿子！” 站在旁边的范老师也帮我劝慰母亲，对我说：“她老人家一个人在屋里太孤独了，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我说：“母亲老早就想死，这次想把头埋在水池里淹死，这只是她想死的一种方式，母亲曾经托人买过老鼠药，还想爬上山坡滚下来摔死，想把手指插在插板里电死。”“你今后可得注意！”范老师说。从此，当我做 作业时就让母亲坐在我旁边，边做作业也同她不停聊天。老师们听说我的母亲要轻生，不少女老师主动轮流陪护我母亲了，帮她洗头、捶背、按摩、洗澡……以前都是我为妈妈洗澡。冬天，老师们给我们送去火盆、木炭取暖；夏天给我们送去鸿运扇吹凉，还托人请来保姆。
    有医生说，母亲在世的时间只有半年，可两年时间过去了，我的母亲在我的精心护理下，不但没有死，病情还大有好转，在别人的搀扶下可以行走了，可以自己吃饭了……我虽然累瘦了许多，但感到很快乐。大家担心我的学习成绩因照顾母亲受到影响，我在老师、同学的帮助下，门门功课都在70-80分以上。为了治好母亲的病，我还选修了《内科》、《中医》、《皮肤病》，而且我还是学校的劳动部长，2003年，我被评为荆门地区优秀学生干部。
    现在我快毕业了，7月要去实习，朋友问：“林曦，你打算去哪里实习？”，“这是目前摆在我面前的一个难题，”我说，“不管去什么地方，我都是要把母亲带到一起的。”我的话，似乎使朋友深受感动，他不禁脱口问：“你怎么对母亲这样好？”，“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我说，“难道我们还不如畜禽吗？儿子侍候母亲是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