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京山县城，广泛传颂着一个“八旬媳妇精心伺候百岁公婆”的感人故事。这个媳妇是谁？她就是家住县城关西街年近八旬，自己有了媳妇，媳妇又有了媳妇的老人——廖玉华。当你到西街来走一走，不管询问任何一个人，大家都会异口同声地称赞“这真是一个好媳妇！” 
    廖玉华的公婆叫刘英。1901年生，今年104岁。她是新四军15 旅独立团大队团长及天汉游击队指挥长石永超遗孀。 1939 年，刘英在丈夫的鼓励下，参加了当地抗日妇联组织，为革命作出了很大贡献。解放后，石永超经组织安排去沙市晴川中学任校长。刘英在汉阳永安乡当妇联主任。此时她该是到了安享和平幸福的时候了。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厄运一个一个接踵而来。 1955年石永超病故，1956年，儿子媳妇双双患病。随后遭遇三年自然灾害，连吃饭都成问题。在万般无奈之下，刘英急匆匆地带着儿子、媳妇孙子一大家人口来到京山。为了支撑这个不幸的家庭，刘英历尽艰辛，并想方设法的医治下，把廖玉华的病看好了。
    廖玉华的病好了，刘英由于长期革命劳累和生活重担的双重压力， 患上了多种疾病。可是儿子因患精神分裂症，整天疯疯癫癫。一天，百般元奈的刘英心急如火对媳妇廖玉华说：    
    “玉华，我的身体现在不太好了，儿子的病又不见好转，家里的生活重担就全靠你了！”    
    廖玉华什么也没有说，点点头。从此，她一个人挑起了抚养孩子、照料丈夫、伺候公婆的重担。 
    
二 
    
    俗话说：“伢儿爱衣，老人爱食。”王华总是根据公婆的喜好来安排饮食，只有这样公婆才吃得香，睡得着，病好得快。这些年来，婆婆没有不满意的。但是有一天，婆媳关系突然紧张起来。那是一天清晨，玉华和往常一样，招呼婆婆吃早点。盛来一碗稀饭，婆婆说嘴里没有味，不想吃。又端来一碗荷包蛋下的面，婆婆动了一下筷子说咸了，吃不下。再盛来一碗瘦肉汤，婆婆说肉老了咬不动。这下媳妇廖玉华着急了说：“今天怎么了？这不吃，那不吃，那你到底想吃什么？”这一说不打紧，公婆不依了，这些年来，她还未听到过这么重的言语。她哗啦一下把碗推翻了，颤抖着的声音大吼起来：     
    “往日你躺在病床上我是怎样待你的，吃喝拉撒哪天不是老子整天围着你在转，现在我老了，没用了，你嫌我磨人了……”说着说着就小孩般地嘤嘤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为了这个家，我和我娘家都断了 50多年的往来了，儿女们长大了，都不管我了！”    
    玉华说：“哪个没管您老呢，哪个回来不是给您带的这吃的那吃的。”说到这里，玉华转念一想，可能是公婆怀念过去战争年代里的人和事了，就说：“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准备清明节的时候把您老带回汉阳玩一趟，您看怎么样？”     
    婆婆一听果然就不闹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为了履行诺言，廖玉华不得不提前一个月就和儿女们打招呼，为婆婆争取了一次回老家之旅。回到老家后，公婆显得精神矍铄，她率领子孙们为他们的老爹爹石永超扫了墓，完成了她几十年来的一个心愿，指引子孙们在她们故居废墟前照了全家福，使公婆感受了一种荣归故里的自豪感。在老家玩了两天，然后又回到了京山。回家的路上，廖玉华觉察到老人的喜悦。从汉阳回来后，头几年，公婆为了减轻儿媳的负担，还硬撑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玉华看着公婆做事走路时摇摇晃晃的样子，心疼地说：    
    “婆婆，您辛苦了一辈子，就歇歇吧，这些事情让我来做！”     
    到了1990 年，公婆的身体每况如下。不说帮儿媳做事，连生活也难自理。玉华生活再困难，每餐也要炒个好菜给公婆吃。有时好菜端上了桌，孩子嘴馋了要吃，玉华不让吃，孩子说：“妈妈，你只喜欢奶奶，不喜欢我们了！”     
    廖玉华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是不喜欢你们，而是你们的奶奶有病，不吃点好的不行！”孩子听妈妈这样一说，也就再不吵了。     
    
三  
    
    廖玉华照顾婆婆可谓费尽了心，洗澡水端到婆婆的房里，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好放在婆婆的枕头边，冬天用热水袋给公婆暖被子……可是公婆老呆在家里闷得慌，说要出去走走。公婆脾气犟，硬是要自己独个儿去。玉华怕公婆到外面玩发生意外，公婆前脚迈出门，玉华后脚跑出来搀扶着公婆到河边走，到街上玩。一走就是个把小时。玉华回来后还要忙着洗衣做饭。玉华丈夫的病没有好，经常到外面乱跑，她还得到处去找。生活艰辛磨难，使得玉华的身体慢慢垮下来了，也患上了病胃下垂、高血压、心脏病、心肌缺血等病，但她哪能管自己，仍然拖着病体伺候公婆。 1955年，玉华的妈妈患病，玉华去娘家照顾了几天，待病稍有点好转，就对亲弟弟说：“在京山的公婆身体不好，我要赶快回去，照料妈妈的事，你们多担当一些！” 1999年公婆在儿媳精心的伺候和医生的医治下，病情稍有好转，可以扶着板凳在屋里慢慢挪动了。
    正当廖玉华为公婆的病情好转而高兴时，2000 年，公婆一天早晨起来下床时，不小心高血压中风倒地，嘴巴歪邪、脸色发乌、不省人事。廖玉华吓得乱喊乱叫：“快来救人，公婆倒地了！”孩子们都上班去了，家里没有人。邻居们听到喊声来了几个人帮忙把公婆抬上床。这时公婆已有 101 岁了。廖玉华连忙叫一个相好的邻居快给儿子打电话。邻居说：“急什么，公婆已经 100多岁了，人活70 古来稀，死得过了。打什么电话送医院！”廖玉华坚持要邻居打电话。后来两个儿子回来把公婆抬到新市镇城关医院抢救。一进院就上吊针、上氧气，医院并下了病危通知书。廖玉华几天几夜不闭眼，守候在病房里，累得实在不行了，子孙们要换她回去休息一下，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怕孩子们照料不好就说：“你们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那天，公婆正挂吊针，廖玉华扑在病床边睡着了。药水快打完了，同病房的病友没有喊醒廖玉华，而是代廖玉华喊护士换了药水。一次医生早晨查房，对廖玉华说：“你妈妈的病暂时没生命危险，我们好好的治，你好好的照料，病会慢慢好起来的！”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后，公婆竟然奇迹般地活过来了，回到家里就瘫痪在床了。公婆两手不断颤动，眼睛模糊，不能吃饭。玉华每餐一口一口，一勺勺地喂给公婆吃。医生告诉廖玉华，公婆长期躺着不动会长褥疮，廖玉华就经常替公婆翻身。公婆常年卧床不起，肠胃功能滞缓，大便干结排不出来。有时一个星期乃至半个月排一次大便，十分痛苦。有一次，玉华花了大半个小时喂完公婆的饭，她已经饥肠辘辘了，当她刚端起饭吃了几口时，公婆要解大便。她立刻放下饭碗，两手搂着公婆的腰让她坐在便桶上，可是公婆的大便解不出来，廖玉华等待了很长时间，公婆才解出了几颗像兔子屎一样的大便。公婆肠功能紊乱，有时干结，有时也拉稀便。拉一次，就得帮公婆洗短裤，洗肛门。往往是洗的一条裤子未干，又洗下条裤子。     
    为了不让公婆在晚上睡觉时发生意外，廖玉华在公婆房里专门摆了一张床，同公婆睡在一起，一发生什么事，立即起来料理。夏天都好说，特别是冬天最难受，公婆喜欢掀被子，怕她受凉，玉华一夜要起来无数次替公婆盖被子。有时尿拉在床上，还要换尿布。子孙们看到玉华实在累得不行，就跟廖玉华说，他们去请一个人来护理公婆。她说：“请一个人，一个月要花 300元，不如把这节约下来的钱买点好菜给婆婆补补身子！”     
    公婆被病魔折磨得不行，脾气越来越暴躁。廖玉华稍有一点伺候不周，公婆破口大骂，玉华做到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公婆哪里知道廖玉华也是疾病缠身！子孙们在妈妈 的言传身教的熏陶下，一有空时间就来帮妈妈伺候公婆。替公婆梳头、洗脚、剪指甲……长期卧床不起的公婆，身上竟光溜溜的。     
    廖玉华常常想，公婆终日见不到太阳不行。要子孙们买了一把轮椅，廖玉华一有空就推着公婆到京山河边玩，到街上玩。二十年如一日精心伺候公婆。周围的群众都认识廖玉华。当廖玉华推着公婆在街上玩的时候，人们都带着敬佩的眼光走拢去对廖玉华说：“真不简单！俗话说，长病无孝子，你就是一个真正的孝子！”     
    廖玉华笑着说：“公婆为革命、家庭做出了很大贡献，她病了，伺候公婆，这是做儿媳应尽的责任！”     
    现在公婆半身不遂，手背颤动，眼睛模糊，但精神很好，如果你和她聊天，她会滔滔不绝地讲起过去的革命故事……有时廖玉华扶着公婆站起来走上几步，看来，昔日的抗日英雄能活到 105岁、110岁、12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