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妍 / 文

  双手食指和中指关节突出、皮肤皲裂、身材瘦弱……这是记者见到全正芳时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一位普通农村妇女，２０年间，用双手在农田里辛勤劳作，用板车在村镇间来回运送、出售蔬菜，让一对儿女走出农村，进入北京两所重点大学。
    ４６岁的全正芳是沙洋县纪山镇更新村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５个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四的她一直受到亲人们的呵护。她走进课堂，从小学一直读到高中毕业。１９７８年，全国恢复高考，有着理科特长的全正芳参加了高考，但她落榜了。看到伙伴们都没再读书，全正芳也放弃了学业。可她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并不明智的决定。
    １９８２年，全正芳嫁入了沙洋县拾桥镇乔河村，并在次年生下了女儿春华。整日里，夫妻俩就在７亩农田里耕作，婆婆负责做饭、带小孩，４个人的生活不温不火地过着。尤其是农闲，一家人除了围在黑白电视机前聊天外，日子显得很枯燥，更谈不上有什么生活目标了。有一天，电视中学生开心读书的样子勾起了全正芳的回忆。自己这辈子已很难再走进课堂了，难道让女儿再重复嫁人、干农活的老路？不行！全正芳打定主意，无论多么艰难都要让孩子读书，走出农村长见识。
    从那以后，全正芳觉得生活不再枯燥，为女儿上学创造条件成了她最大的目标。看到村里很多人嫌种田辛苦而荒地，全正芳说服丈夫和自己一起多“拣”些田种。到了１９８５年儿子小涛出世，夫妻俩耕种的农田已经达到了１６亩。
    １９８８年８月，几场大雨将原本已经斑驳不堪的土砖房“下”塌了，那时离女儿读学前班报名还不到１个月时间。是让孩子读书？还是先建新房呢？丈夫犹豫不决，而全正芳坚持先把房子稍微修缮一下，女儿的学还是要上的。经过做思想工作，丈夫同意了。１９８８年９月，春华进入了学前班的课堂，而她家的住房连门窗都没有装好。
    全正芳在孩子学费的压力下更加拼命地劳动。她永远也忘不了１９８９年的春节前夜，夫妻俩刚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见两个孩子偎在婆婆怀里，瑟瑟发抖。婆婆埋怨了：“你只顾弄钱，孩子就不管了！”听到这话，全正芳一肚子委屈。她何尝不想少干活多陪孩子？孩子要读书，修房欠下近２０００元的债务，这都需要钱啊！
    １９９１年，儿子小涛也上学了。姐弟俩的学费和全家人的生活费都要靠全正芳夫妻俩从“泥土”里刨出来。想到面积约一亩多的菜田里还能产些蔬菜，全正芳又萌生了将蔬菜从村里运到镇上去卖的想法。从那以后，全正芳又和丈夫一起，每天晚上将蒜苗、芹菜在堰塘里洗好，然后捋顺捆扎，第二天凌晨４点就拖着一板车蔬菜到镇上去卖。通村的道路有３０００多米，碰上雨雪天气路就更加难行。为了卖个好价钱，给孩子们凑足学费和生活费，即使是大年初二，全正芳和丈夫也没有休息过。
    ２００１年７月，一直学习优良的女儿春华高考失败了。丈夫和婆婆都认为，女孩子读到高中已经很不错了，不如和其他的村里孩子一样出去打工，再等着嫁人。可全正芳认为，女儿应该继续读书。了解到春华也有求学的愿望后，全正芳“威胁”起丈夫来了：“如果不让女儿读书，我就把十几亩农田全退了，种田这么多年我也累了！”于是，女儿春华又得以复读１年，并于２００２年考入中国农业大学。２００６年，儿子小涛也考入了北京交通大学。
    如今，春华已在北京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小涛也在大学里继续汲取着知识的营养。２０年里，全正芳用双手、双脚辛劳着，弥补了自己当年没有继续读书的遗憾，用母爱的坚持，铺就了儿女的求学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