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的时候,她开始在漳河上跑运输,风吹浪打中历尽艰辛;24岁时,她承包了几十亩茶场,凭着勤奋和智慧,打开了茶叶的销路。饮水不忘挖井人,为了回报社会,她收留孤寡老人、资助贫困学生……
茶场主人周海鄂
■讲述:周海鄂
■性别:女
■年龄:30岁
■采访地点:编辑部
早就听说周海鄂很能干,非常能闯,还经常资助别人,我想她一定有许多精彩的故事,于是,就约她来编辑部谈谈,她爽快地答应了。
周海鄂衣着朴素,不施脂粉。她的眼睛又黑又大,闪烁着机灵,她的笑容灿烂,透着开朗和自信。
18岁那年,我买了条船跑运输
1989年高中毕业后,我被分配到漳河的一家实业单位上班,工作轻松,收入也不错,但我总觉得日子过得太平庸、太没有激情了。我不甘心就这样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总想开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有一天,我在和朋友闲聊时,朋友跟我聊起漳河的水上运输业,他说,漳河是全国八大人工水库之一,有小香港之称。漳河水运资源比较发达,西码头经常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听他这样说,我心中一动:既然漳河运输业如此红火,我何不自己买条船跑运输?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奔赴在各码头考察行情,和船老板交谈。随着对运输业的了解,我越发坚定了跑运输的信念。
父母支持我出来闯,他们给了我一万多元钱,我从银行贷了一万元,买了一艘30多吨的货船。然后,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找到一位技术好、责任心强的师傅来开船。1991年10月,我开始在漳河跑运输。我的货船主要用来运煤,从漳河上游运到烟墩码头,航运的范围涉及到荆门、当阳、南漳、远安等好几个县市。
只要有头脑,肯吃苦,钱是不愁赚不到的,只是,这钱是用自家性命做抵押的。在水上跑运输很辛苦,经常是风里来浪里去,还时常会遭遇到大风浪和翻船的危险。
一个夏日的午后,天气异常燥热,天空中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乌云。满载着货物的船刚驶过观音岩,突然狂风大作,船在浪尖忽上忽下地颠簸。正在这时,船上发动机的声音出现了异常,形势万分危急,我不顾一切地拿起了一把铁锹,拼命地将煤往船下掀,以减轻船的负重。师傅则冷静地把住方向盘,向最近的避风港驶去。平时只需要10分钟就可以走完的航程,那天竟走了三个多小时。刚驶进安全区,船的发动机就哑了。
如今回过头想想这件事,还会感到心惊肉跳。如果当时发动机早哑两分钟,船很可能被风浪掀翻,后果不堪设想……
我曾经在漳河看到翻船的情景。那是在一个初冬的午后,我们航行到漳河李集岛大河时,看到一艘船正慢慢下沉,所运的木材在水上四处飘浮,一艘路过此地的船已把落水者救起,那些人冻得瑟瑟发抖,满脸都是惊恐的表情,话都说不出来了。要知道那里的水有几十米深,如果不是有人及时赶到把他们救起,很可能会一命呜呼!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满是害怕。谁知,不久后,不幸的事情也发生在我的身上了,我的船驶过那里时,发动机突然熄火了,这时如果有大风浪,船就有翻沉的危险。看着师傅急得满头大汗,我也只好在旁边干着急。好在有两只船远远地驶来了,我和师傅向他们呼救,他们也发现了我们的危险情况,果断地靠过来,把我的船系在中间,一直带到了漳河西码头。卸了煤,修好了发动机,我才舒了一口气。
在漳河行船三年多,经历了太多风雨,不免会身心疲惫。毕竟我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每次遭遇到大风浪时,我都对自己赌气说以后再也不跑水上运输了。可是,每次该出船的时候,兴奋和快乐总是占了上风,仿佛开始新的征程一样,觉得以前所遇到的风险都无所谓了。
1994年10月,我结婚生子,不得不把船卖了,结束了这种在水上飘泊的生活。不久后,我又买了一条船,只是这一次我不再跟船,而是把船上的事情全部交给开船师傅,自己则在漳河联系业务。可是,这时水上运输的行情已大不如前,入不敷出。后来,我把船卖了,在漳河林业站找到了一份工作。
不甘平庸,24岁的我做了茶场主人
不久,我又不满足了,总想找点事情做,但又不知道做什么好。
1997年,漳河林业站与陈井村合办的茶场面向社会租赁承包。告示发出3个月,还没有人来承租。这时,我们站里有个出纳对我说:“你以前做过生意,有一定的经验,又年轻,不如你把茶场承包下来算了。”
我一听,就动了心。那时我对茶叶的有关知识并不了解,但我还是鼓起勇气签下了承包五年的合同。
3月8日签合同,3月20日就要开始摘茶。在摘茶之前的12天里,我四处奔走,请以前承包的人指导如何摘茶,请炒茶的师傅来炒茶,我刚弄懂茶需要“鲜叶摘回——摊青——杀青——理条——回锅(提香,保持香味)”几个步骤,采茶就开始了。在大家的帮助下,第一轮摘茶任务总算完成了。
慢慢地,我了解了一些茶的知识,知道了办茶场是“三业”,即:种植业、加工业和商业。茶既要种得好(即种好品种),也要加工得好(炒茶技术过硬,炒出的茶就香),还要销售出去。刚开始我对业务不熟悉,炒茶的技术也不行,我们的茶叶打不开市场,承包的第一年只是勉强保了个本。记得第一年推销茶叶时,我来到一家企业,刚送上茶叶请别人品尝,别人就挑剔地指着杯中的茶叶说:你看,这就是你们的茶叶!从他那里,我看到了质量的重要性,于是满面愧色地接受别人的批评,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茶叶的质量提高上去。
于是,我订阅、购买了各种关于茶知识方面的书报杂志,从书中学习和摸索,如今,我的书柜里全是关于茶知识方面的书。
除了从书本上学习外,我还到全国著名的茶叶生产地实地考察,我一个人坐车到安徽、浙江、福建等地,去学习别人先进的产茶技术,掌握各种信息、把握市场走向。
我一边学习,一边实践,种植了一批新品种;为改进炒茶技术,我还专门请了获得炒茶资格证的炒茶师。有时候,炒茶师一忙一整夜,我也跟着陪一整夜。
炒茶的技术进步了,接下来就是做好销售。销售主要靠我的一张嘴两条腿。那时,我脑子里装的全是茶叶,走到哪里,就向哪里的人推销!
有一次,我到荆门一家单位办事,事情办完后,我就问门卫买茶叶的工作归谁管,他告诉我是科长。我找到科长后,开始介绍我们的茶叶。他说:“茶叶多得很,到处是茶叶,但好像没听说过你说的那个茶场。”我听他的口气比较缓和,并没有完全把我拒于门外,就和他拉起了家常。最后,他说:“下次把茶叶带过来看看,如果不好我们是不能用的。”我一听,有戏了!两天后,就把茶叶拿来了,他一尝说:“你的茶叶还真是不错!”从此以后,我和这个单位建立了长期的客户关系。
还有一次,荆门的一个单位到漳河旅游。他们返回荆门时,我搭他们的车。车刚开动,我就开始给他们介绍我们的茶场,我说:“我们的茶场地理位置好,三面环水,过冬有温岛效应,通常气候比外面高2-3℃。高山好水出好茶,我们茶场的茶非常不错,1996年还获得首届‘鄂茶杯’金奖。”介绍完茶场后,我不失时机地问他们要不要茶叶。他们说:“关键是看茶叶好不好。”我马上说:“好不好,不是我说了算,到时拿一点给你们尝尝,就知道好不好了。”几天后,我把茶叶拿给他们品尝,他们觉得质量还可以,价格也合理,以后每年都去我们茶场买茶叶。
就这样,我逮着机会就推销,托熟人帮忙介绍、把别人请进来品茶……慢慢地,我打开了一片市场,我们的茶叶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喜欢。
当然,我在推销茶叶的过程中也遇到无数的白眼和不理不睬。外表看起来坚强的我,每受到委屈,也会躲在家里大哭一场。每当这时我就想,自己不愁吃不愁穿,为什么要去苦苦拼搏?哭过之后,我又选择了坚强,继续开始为茶奔忙。
我们的茶叶质量上去了,销路也慢慢地打开了。可是五年的承包期限也到了。经过激烈的竞争,我买断了这个茶场30年的经营权。
2001年,我承包了漳河的中咀岛,种植漳河蜜桔,这个岛离我们的茶场只隔一条河,如果乘快艇,几分钟可以到达。买茶的可以乘快艇去选购桔子,前来购买桔子的照样可以慕名购买茶叶。
一次,一位客户提议说,你们的茶叶不错,但没有一个叫得响的牌子,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恐怕难以站稳脚跟。我也认识到这一点的重要。2002年3月,我为我的茶叶注册了商标。
饮水不忘挖井人,我用爱心回报社会
我在做茶场生意时,接受到很多好心人的帮助和支持,就是他们让我有信心有决心走到了今天。我渐渐富了,富裕之后的我一直想着回报社会。
有位老人,叫曹丙根,今年六十多岁,是山东东明人,中年时和老伴到漳河养殖厂承包鱼塘。1998年老伴去世了,儿子回山东时出了车祸,只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我看他需要帮助,就对他说:“你到我们茶场来,我为您养老送终,平常你帮忙看看门什么的,管吃管住,每个月再给你发几百元的工资。”老人很感激我,每天很早就起来在茶场转,平常锄锄草,给来茶场的人带带路,和我们茶场的人相处得像亲人一样。
今年初,我听东宝区妇联的同志说,在大桥小学上学的薇薇,学习成绩非常好,但父母离异,母亲一个月只拿三百多元工资,光房租一个月就得100多元,生活很艰难。
听到这,我心里一酸,想,这样的好苗子,如果没人资助,不是要被耽误了吗?于是,我决定资助她。给她出学费、生活费。薇薇今年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了,是个懂事的孩子,每当成绩出来,她总会向我汇报。就是今年暑假期末考试,她还拿了个语文数学的双百分。她说,她一定会努力学习,如果自己成绩不优秀就对不起我。
我想,茶场是我的事业,爱心更是我的事业。人如果只为钱活着,那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我要在对事业的追求中丰富生命,在爱心奉献中升华生命,永远保持自己直爽、善良的本性!
说到这里,周海鄂再次笑了。她的笑声中充满豪爽,如同她的茶,甘甜隽永……
2003年12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