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记者 张云峰
讲述:松涛(化名)
性别:男
年龄:33岁
职业:企业白领
他是记者的知己,拥有一个完整而又完美的家庭,潜心于事业的他平日难见儿女情长。忽然有一天,他说他心乱如麻,不胜酒力的他想让记者陪他喝几杯。他的状态不是很好,才数杯啤酒下肚,就似乎有些醉了,话匣子就此打开……回家时,记者提出将他的心情用铅字记录下来,他稍作迟疑后同意了
一份友情有了收获
十多年了,有些话、有些事、有个人我一直试图藏在心底不对外人说起,希望他们能从记忆中消失,谁知年复一年,他们竟刻骨铭心。
我在读大一时,在校图书馆里认识了一个外系的女孩。当时,她问我是不是某某某,我说是啊,你怎么认识我呢?她微微一笑,白皙的面庞上绽放出一个圆圆的酒窝,好美好动人。她说,你是学校的名人,谁不认识你呢?我说,你在开玩笑吧!这时,她格格地笑了,说你是不是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啊。我恍然大悟,前几天当地的一家报纸为我所在的文学社专门出了一个校园文学专刊,我的文章在头条位置刊发,我正为这件事兴奋着呢!后来,我通过打听,才知道她叫洋洋(化名)。
在后来的交往中,我发现洋洋不仅字写得非常漂亮,而且散文和诗歌也写得非常美,只是她从来没有向外面投过稿。于是,我偷偷以她的名义将一首她写的诗歌寄给了我认识的一家媒体的文学编辑。诗歌很快被刊发出来,她先后收到了样报和20元稿酬。在当时,20元稿费对一个学生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她喜出望外,坚持要请客,我当然欣然答应了。当天晚上,她选择了学校外面的一家很小但很干净的小餐馆。我到之后,才发现她并不是只请了我一个人,她的旁边还坐着一个清清秀秀的女生。她告诉我,那个女孩是她的闺中密友,从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学都是同班同学。与两位美女共进晚餐,我显得特别兴奋,话很多,她俩常被我的话逗得捧腹大笑。望着洋洋那甜蜜的笑容,我怦然心动,心想,要是能把她追到手做女朋友该有多好!
主意拿定,我开始不断以各种理由约她出来。她基本上都没有拒绝,只是很多时候喜欢把她的闺中密友带上。我们在一起逛书店买林清玄、席慕蓉的书,一起在公园里看免费的露天电影,一起到离学校很远的地方去采映山红,一起爬山带着喜爱的食物野炊,一起到卡拉OK厅唱情歌……我们在一起谈学习,谈生活,谈理想,只是始终不敢谈爱情。
交往了将近一年,她的闺中密友突然告诉我,过三天就是洋洋的生日了,我们共同为她庆祝一下怎么样。按照我们当地的风俗,过生日是要提前一天庆祝的,过了两天我就以请她为我买鞋做参谋为由将她单独约了出来。到了商场,我并没有买鞋,而是直奔一处卖发夹的专柜。柜台的服务员是我的老乡,我就请她为洋洋挑了一个漂亮的发夹。这个发夹虽然花去了我30多元,但我觉得很满足,因为洋洋戴上发夹后笑得很美,很灿烂,很动人。从商场出来后,她说她很久以前就想买一个发夹了,没想到今天一下子就实现了,她觉得太开心了。接着,她掏出钱坚持要还给我,说不能让我破费那么多。这时,我才告诉洋洋,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她一下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竟感动得流泪了。
一份爱情没有结果
我们顺着马路步行回校,路边栽着不少凤凰树,正开着花,阵阵馨香扑鼻。快到学校时,我说有点事,叫她先走。接着,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附近的一家鲜花店买了一枝玫瑰花,然后将玫瑰花别在背后跑步追上了她。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样子,她问我在搞什么鬼,我笑而不答。很快就到了她的寝室附近,我说,还早,不如到足球场上坐一会儿再回去休息吧。她欣然同意了。
然而,坐下来之后,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好像猜到了我的心事,也不多说话了,我们就在足球场上静静地坐着。借着昏黄的路灯,我看到在不远处,有一对学生情侣嬉闹着,暗想,要是有一天我能和洋洋这样就好了。于是,我不断给自己暗自打气,终于在半个小时后鼓足了勇气,拿出别在背后的玫瑰花,单膝跪着用双手举到了洋洋的面前,并对她说:洋洋,请接受我吧,我爱你!洋洋迟迟没有伸出双手,只见她眼泪簌簌地落下。我没有舍弃,进一步说,如果你不接受的话,我就一直跪着到天亮。她轻轻地抽泣着说,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最好的朋友,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有些事情我觉得现在给你答复还为时过早……最终,她还是接过了我的玫瑰花,她说她就当它是康乃馨,她反复请求我原谅她,并给她充分的时间去思考和准备。
第二天,我在校园里碰到了洋洋的密友,她告诉我,昨晚洋洋一直在床上偷偷地哭,问她原因她也不说,而且今天没有来上课。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默默地离开了。说实话,我心里真的很恨她,但是我又提不起恨她的勇气。当天下午上完课,我再次来到花店,买了一大束康乃馨。我捧着康乃馨来到洋洋寝室外面(洋洋住在寝室一楼)大喊:洋洋,祝你生日快乐!附近几个寝室的女生都听到了,都出来了,洋洋在室友的催促下走出寝室,接过了康乃馨,又一次流泪了。
此后,我再也没有在洋洋面前提及“爱”这个字,只是我比以前更关注她,关心她。洋洋的密友问我们是不是在谈朋友,我说真的没有,不信你问她。洋洋的密友叹了一口气:唉!她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了……
转眼之间,我们就到了毕业的分别时刻。我将她送上回家的火车,并将一封20余页的情书交给了她。我告诉她,从现在起,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求你了!她听后,两泪潸然。
后来,我在荆门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我一边努力地工作,一边思念她,给她写信。她回到家乡,投入大山的怀抱,在亲友的帮助下,在当地的乡镇中学执起了教鞭。在书信中,她不再对爱避之不提,只是她始终有太多的担心:千里相隔,这份爱如何相守;是事业重要,还是爱情重要;面对传统的年迈的父母,是做个乖女儿,还是义无反顾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有爱就有缘分吗,爱有来生吗?
一份期待变成渺茫
我也知道,人不能生活在幻想中,要爱一个人就必须对她负责。当时,我的工作还没有稳定下来,随时都有下岗的危险。同时,我虽然喜欢那份工作,但收入微薄,买一套像样的房子还是不敢想象的事情。面对她一系列的烦恼,我不敢给她任何承诺。我始终觉得,如果爱她就要给她幸福,如果不能做到,那么我宁愿祝她幸福。
毕业两年后的那个夏天,她打电话告诉我,父母坚持要为她定亲,她一遍又一遍地追问我怎么办?我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就在她打我电话的前几天,我失去了心爱的工作,前途渺茫。
10多天后,也就是我生日的前一天,她只身来到了荆门。我在仅有10平方米的租住屋内接待了她。她给我带来了丰厚的生日礼物。当生日的蜡烛点燃的时候,我痛苦失声:洋洋,请你原谅,我还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洋洋留着泪回去了。我跌入了冰谷,世界似乎一片漆黑……
洋洋走后,我决定不再与她联系,我默默地祝她幸福……
一晃又是三年过去了。因为失去了心爱的工作,我又有机会找到了另一份工作,收入是先前难以想象的。我开始筹集资金买房子。在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我就迫不及待地拨打洋洋先前留给我的电话号码。但是电话已经停机了。我又不断给洋洋的老家写信,但是一年过去了,始终没有回音。
一份情谊如何相守
一方面是洋洋失去了音信,另一方面是年迈的父母总是不断地在我的耳边吹风: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懂事了,我们还等得到抱孙子的那一天吗?我无言以对。后来在一位朋友的介绍下,我认识了一位很普通的女孩,我们结了婚,很快让父母抱上了孙子,小日子过得还算惬意。只是我偶尔还会想起她,甚至在梦中我还会牵着她的手在林间奔跑……
2006年的一天,我偶尔登录5460同学录,在洋洋的班级里,我发现了她的留言,那上面还有她最新的电话号码。虽然留言很短,但我一眼就看出,她是在网上寻找我。我不假思索地拨通了她的手机,仅说了一声:喂!她就猜出是我了。我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不知如何开口。而她哽咽着说,那一年我已决定留在你身边了,可是你连一句挽留我的话都没有,你为什么那么无情。此后,通过聊天我才知道,她回家后在父母的主持下与当地一位医生结了婚,举家搬到了县城,她成了家中的全职主妇。虽然丈夫对她也不错,但她总觉得缺少一点什么。后来,每一次聊天,说到情动处,她总是泣不成声。对此,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前几天,洋洋说她准备到荆门来旅游。对此,我是既担心又害怕,因为我不知道,我们还该不该见面,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我该如何向妻子介绍她,我们是不是还可以重新来过?
我想,为了彼此的幸福及家庭的圆满,见面也只能做回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