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情，是否能回头

    李诚/口述

    （李诚打电话过来，说他是荆门一家餐馆的厨师，要对我讲述他的故事。于是在那天下午三点半——他最清闲的时候，我赶到了他所在的餐馆。他正在桌前等我，蓝色的厨师服，年轻的脸，高大壮实。是的，他很年轻，仅仅21岁，但已经经历了许多。
    门外车水马龙，暄哗吵闹，但李城讲得很认真，很详细，一直讲到6点，才结束了他在外人眼中不算复杂，但在他心中却百折回环的故事。）

逃离暴力家庭  
    
    辍学那一年我17岁，辍学不是因为家庭经济条件，而是因为我一直想逃离自己的家，飞到一片广阔的天地。
    京山，是我的出生地，打工5年来，我仅仅回去1次。在京山的家里，只有我已年老的父亲。唯一疼我的母亲已在我9岁那年离我而去了。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变得暴躁无比，除了对我历声呵叱外，就是在我做错事时对我的拳脚相加。
    我在父亲暴力教育中度日如年，每次回家，看到父亲那可怕的沉默的眼光，我只想快快长大，飞离这个所谓的家。
    初三年那我辍学了。2000年1月，我来到了北京一家建筑工地上工，攒了一些钱后，我到钟祥一家武术馆学武术，第二年，我又到广州一家工厂当保安。此时的我已不再茫然，我知道当保安前途渺茫，不如学门手艺，说不定可以立身养命。于是，2002年的3月，我到了湖南张家界，那个表姐所有的城市。表姐夫帮我在市中心联系了一家餐厅，我就在这家餐厅学陡。
    在这里，我遇到了玉华。

跌入初恋回不了头

    玉华是餐厅的服务员，开朗能干，爱说爱笑，即使和初来乍到的我，也有很多话说。一个星期后，她辞职跳糟了。本来，如果她就那样走了，我们之间就不会有至今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了。可是……
    她走的前一天早上，我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她走进来说：“李诚，我要辞职了，从明天起到对面那家酒店上班。”
    我和她并不是最熟悉的，她为什么要向我告别？我的心一动，说：“那明天下午一起去乘凉。”
    在餐厅，每天下午三点半左右是最清闲的时候，饭店里的人员有一段休息的时间。在餐厅前有一块草坪，是我和众多人休息的好去处。
    第二天下午，我和玉华相见于餐厅前面的草坪，谈着各自的经历，像两个熟识已久的朋友。
    第三天，配菜时，我的左手小手指被我不小心切断了一截，十指连心啊，我痛得几乎要昏过去。我匆匆到楼下的门诊部，让医生给我包扎。由于受伤，我有了几天的休息时间。就约玉华再次到草坪乘凉。
    第四天，也就是4月12日，我和玉华第二次一起坐到草坪上，她突然捧起我的手指问：“疼不疼？看着真让人心疼！”我抬头看她，触到了她深情的目光。
    我说：“你男朋友真有福气，有你这样体贴的女朋友。”
    她叹了一口气说：“他是湖南益阳的，我是张家界的，两家那么远，可能没结果。而且他已经回益阳了，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那么我有机会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突然把肩膀靠过来说：“给我时间，让我好好地考虑。”
    那几天由于我手受伤，不能着水，她就在下班的时候把我换下的脏衣服拿过去洗，第二天又给我叠得方方正正地送过来，每每闻着散发着阳光的衣服，一种温暖的感动就在我心中流动，玉华的一点一滴的关爱让自小没人疼的我深深感动了。
    从此以后，我们就开始频繁约会，张家界的许多地方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我跌入了初恋不可自拔。

“因为报复才和你在一起”

    由于玉华所在的酒店就在我的对面，没事的时候，我们总是坐在各自的窗前，互相深情地凝望。每次约她出去的时候，我只要站在窗口朝对面的她招手，她就欢快地跑到我身边，像一头可爱的小鹿。只是每次约会的时候，一遇到熟人，她就立即从我身边走开。我以为她在害羞，就没放在心上。
    2002年4月23日晚上，飘着毛毛细雨，我和她撑着雨伞在雨中漫步。那一天，我们聊得十分开心，一直聊到了半夜时分。我送她到酒店附近租住的房子里，进了屋后，她说：“你可不可以今天晚上留下来？”感情在我心中是非常神圣的，为了尊重这份感情也尊重她，我拒绝了她。
    又过了几天，我们一起去爬山，在塔顶，我们撞钟许下了心愿。然后她突然向我讲起了她前任男朋友凯的事。她说：凯作过保安，会开车。在我见到你之前，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我是个报复心很强的女孩子，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他！
    我一听，心直往下坠，原来我成了她报复的一个道具。我一气之下转身下山，她却从后面抱住了我：“但我现在，是真的真的爱上了你！”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一下子软了，我原谅了她，我们又一次和好如初了。

相别，原来是个骗局

    在我的同事眼里，他们总觉得玉华配不上我，我不仅长相可以，手艺也是可以的。表姐也以我没经济基础为由，反对我们的交往，并于同年的5月把我安排到了武陵园一家餐厅学陡。武陵园到市中心要坐1个多小时的公汽，由于相见的不方便，电话就成了我们倾诉心声的方法。
    2002年5月28日，我到市中心看玉华，她说，由于贫血，她要辞职回家休息一顿时间。我知道她的身体一直不好，最近经常咳嗽，就宽慰她，让她安心休息，把身体养好了再回来上班。
    那天晚上，我留在了她的小屋里，第二天早上告别时，她把我送下了楼，依依不舍地对我说保重。当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时，还看到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我……
    2002年5月31日，是玉华辞职回家的日子，她打电话来说晚上到武陵园看我。于是，一下班，我就坐在酒店的电话机旁等她，一直等到关门，我还一个人坐在门里傻傻地看着门外，这一等就是4个小时，还是不见她的影踪。担心她路上出事，第二天早上我就给她的一个好朋友打电话。第三天，那朋友回电话说：“别傻了，她去见以前的男朋友凯了！”我仿佛挨了当头一棒，当场晕了。
    那半个月，我可以说靠酒度过的。别人吃饭的时候，我都躲在了一旁，以酒消愁。可是酒入愁肠，化做相思泪。我的心浸在思念和痛苦中夜夜难眠，经常凌晨四五点就悄悄起床，坐在阳台上，呆呆地望着楼下的行人，一望就半天。
    我去找过她的父母，和他们谈过很多，他们说不知道女儿去了哪里，但是说凯到他们家去了几次，很受家人的喜欢。
    我昏昏沉沉地回到张家界，更加茶饭不思了，对于玉华，我真的是又爱又恨，但爱过于恨，我还是渴望见到她。
    终于，在端午节的时候，我等到了她的电话。接到电话那一刻我欣喜若狂，仿佛终于找到了丢失了很久的宝贝。尽管玉华抛弃了我，但如果她回到我身边，我还是会完全原谅她。

相见，是否能再回到从前

    2002年6月，她终于又回到了张家界，但她不肯告诉我她所在的位置。我就一直给玉华的一个朋友打电话，直到那个朋友终于告诉了我玉华的地置。见到玉华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非常客气地同我说着话，那语气让人近在咫尺如在千里。但我不想失去她，这次我要抓紧她，不要她再从我的身边走掉。
    于是，每天下午空闲的时候，我就坐车来到那家酒店对面，等她下班，经常一等就是几个小时，最长一次我竟然等了8个小时。但是她对我的冷淡的态度不仅没有改变，反而对我的到来越来越烦感。我们一见面就是争吵，我知道凯比我有钱，而且有事业，但是我认为只在爱在这世上最珍贵，我会给她世上最多的爱。可是玉华就是不愿再给我谈下去，于是我们剩下的只有争吵。原先那种和睦温馨的场面再也找不回来了，我变得疲惫不堪。
    10月，酒店的生意由于进入了淡季而给我们放了假，我准备回荆门去。临走之前，我和她见了面，我对她说：“如果2003年我有一个月工资拿到了1000元，你就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她答应了我。
    我回到荆门后，在一家餐馆里做厨师，月工资600元左右。20002年农历十二月初八是她的生日，一大早就拨通了她的电话，她说：一辈子能遇到你这样一个人，是我最大的幸福。其实，我和他，早已经分手了……她的声音又变得温柔体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美好时光。
    以后的日子，我经常给她写信，信中写满了我对她的思念和牵挂。其中我对她倾说了我坚定不移的信念：“你是我今生唯一魂牵梦绕的人，我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人。”
    4月12日，我们相恋的一周年的那一天，我拔通了她的电话，接到电话那一刻，我又一次感动了。她撒娇地说：“你还记得这一天呀！”她没忘这一天，说明在她心中，我仍是占着重要地位。她说：“难道我真的值得你这么爱我吗？那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等你把手艺练好，来实现你的承诺吧。”
    我是在一家IP超市给她打电话的，以前我告诉她我把手机弄掉了，买新手机时我没告诉她，但是号码我不曾换过——我一直在等着她的电话。当她说我手机掉了如何和我联系时，我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我想，如果她在乎我，就会找到我，不管是通过来信，还是试拔我以前的电话号码。   
    第二天，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她的号码，我微笑了。我知道这次她是真的在乎我了。
    现在，我打算再换个地方，我还想再去深造一下，把手艺练好练精。现在，拿到1000元工资不仅仅是为她，更是为了给自己定一个高的目标，让工资来体现我的人生价值。等我拿到1000元的时候，我就去见她，去实现那个爱的诺言。

    （在采访期间，我一直很少说话，我只是倾听，倾听一个执着的爱情故事。当我告别，唯有祝福。
    走在街上，有一首很深情的歌飘扬了起来，歌名就叫《愿意为你》：
    思念是一种很眩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无息，触摸在心里，转眼吞没我在寂寞里，我无力抗拒。
    特别是夜里，想你到无法呼吸，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大声地告诉你，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我什么都愿意……）